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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舞遠不似江南伶人那般曼妙飄逸,動作大開大合,剛勁灑脫,野蠻孟浪,看得人喉頭哽動,胸膛發熱,沉寧并非不通人事,他看得出這是大漠里男女用來求愛的舞蹈,就因為這樣才越發看不懂。
“他們……”
“很奇怪?”
旁邊一位年齡稍大的馬賊大概是聽到了少爺的囁嚅,湊過來跟這小狗套近乎。
“這算個屁啊,就你們這些臭讀書的破事兒多!”
沉寧看著不遠處那對跳到盡興處的男女,正湊的越來越近,鼻子挨到一起,少爺說不出話。
“你們少幫主和大王真的是血親兄妹么?”
那馬賊這會兒卻不說話了,嘴里嘖嘖幾聲,墊了墊手里用來割肉的短刀,又拽了拽腰間的袋子,意味明顯。
沉寧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慶幸那女賊當時沒有拿走他身上那些瑣碎的銀子,出來前少爺把那些銀子塞進了狗頭套的耳朵里。
他拿出些,遞給那馬賊,馬賊墊了墊重量,還算滿意,于是開口道:“算你這小子識相,我告訴你啊,老子早在俺們大王還是小娃的時候就在寨子里了,當年老寨主膝下只有他們兩個孩子,兩人絕對是親兄妹子。”
“當時馬幫還是老寨主稱王的時候,燕大王經常帶著我們出去劫人,每次回來都給少幫主帶一堆好玩意兒,哎呦,五顏六色的,許多我都不認得是什么東西!燕大王自小養的獵鷹也送給了少幫主,少幫主闖了禍,都是燕大王去老寨主哪兒領罰。兩人的關系是真的賊好,別說,看的老子都有那么點羨慕。”
“那不是和現在一樣?”
沉寧出聲,覺得自己那銀子花的可真不值。
那馬賊卻咂摸著嘴搖了搖頭,他又湊近了小狗,壓低了聲音道:“以前燕大王對我們少幫主管的可嚴了,這不讓那不讓,少幫主要出寨子,那是門兒都沒有!少幫主真是被憋壞了,那會兒干啥都跟她哥反著來,后來還自己找了個男人!”那馬賊瞪大了眼,仿佛燕樂和尋常女子一樣和男人談情說愛是什么天大的罪過一樣:“你說要是普通一男的也就算了,燕大王隨手也就殺了,誰知道她看上了隔壁馬幫內山大王他兒子,這老寨主一尋思,也不是不行,就得給定下。”
自然是沒成,沉寧想,不然自己今兒也不會淪落至此。
那馬賊接下來果不其然是說這親事如何沒成,然而與沉寧預料的類似于燕風殺了人,燕樂變了心,亦或是老寨主和隔壁馬幫各個心懷鬼胎最后打了起來等等這些統統沒發生。
“本來這親事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結果成親前日,燕大王突然找到老寨主,咱也不知道說了什么,老寨主勃然大怒,把燕大王直接打出了帳子,當著眾兄弟的面,把他親兒掛到旗上,整整三天三夜沒有給一滴水一口飯,哎呦…可真是熬的人瘦了一大圈。”那馬賊搖頭晃腦道:“不過呢,這親事好歹是黃了,那場鬧劇之后,燕大王也不再管犯人似的管著少幫主,變成少幫主要干啥,燕大王就讓她干啥,少幫主玩的開心,旁人那就賞,少幫主若是玩的不開心了,旁人就得領罰。”
“怎么罰?”
“那就要看燕大王的心情了,不過他通常心情都不咋地,小狗,你關心這個?”
馬賊吃吃笑著,說:“我告訴你,別看少幫主對你有興趣養著你,你現在的處境可不比尋常肉票安逸!”
沉寧一驚,知道那馬賊要說到關鍵點了。
“少幫主喜歡你,但是那喜歡有多少?喜歡的少了,你就是半夜咳嗽一聲,把她吵醒了,你也得沒命!喜歡的多了,傳到燕大王耳朵里,你的處境只會更慘——你可知,三年前老寨主去世后燕大王繼位,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端了隔壁那馬幫,他們少主,被燕大王砍了頭,扒了皮,掛在當年燕大王待過的旗子上,讓禿鷹來吃他的肉啃他的骨頭,掛個七天七夜,讓那男的往回的亡魂永遠不得安寧!”
沉寧聽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看來現在燕風雖對那女賊百依百順,實際上心里對她看上的東西都恨極了,若是放在從前,自己估計剛進寨子就得死于非命。
燕樂讓他在燕風面前做狗,并非不無道理,若是想要留住少爺的小命,那就得對他不冷不熱,心情好賞個糖,心情不好給一巴掌,做狗比做人,命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