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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只有我們兩個。
其他人都出門了,大哥去買煙、二姐上班、小妹跟好友逛街、阿母去超市,魏父魏母已經回對面的家。
他,就要搬出白家了,要回才住沒幾天的舊家。
還不能反應自己的四肢,腦子都還沒按下開機鍵。
就聽到他要離開的事實。
明知該感到歡喜。
為何卻惆悵失落?
我幫魏陸琛收拾衣物,他在整理行李箱。
我們都沒有說話,不過再不說,我一定會心病。
「你后天搭飛機嗎?」我故作鎮定,淡淡開口,想掩埋住心底的絮亂。
「沒有。」
「我爸已經訂明早的票了。」
「哦......」我很小聲的應答他。
「時間很快呢。」他蓋上行李箱,微笑看我。
「原本我還以為,我來到這里會充滿不愉快。」他吁氣。
「我對有父母的家庭不怎么了解,但自從搬到宓喬姐家后,我好像感受出來了。」魏陸琛的眼神沉下。
「魏媽媽讓我了解母親的愛有多深沉,叮嚀我要吃飯,夾了很多菜給我。」他以我沒看過的輕松表情。
「也跟我說做事要三思不要勇猛直前,不然現在,我應該就像國小學生一樣吧?」煦煦微笑,「是我看過最聰慧的母親。」
我抿住下唇,喉頭緊繃。
而他又開口了。
「聿欽大哥讓我知道,身為家里唯一男性,除了威嚴還要有著戲謔,更要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剛才他還好笑的跟我說,如果哭著回來,他要第一個給我擁抱。」魏陸琛笑道:「他一定是個好父親吧?」
我的眼睛發酸了。
「侑姍大姐,讓我明白能放能收的道理,不像聿欽大哥和姷佳,她是最理性的那一個,也是最懂得打理的那一個。」他渾厚的嗓音像優美的旋律奔進我的耳,「我覺得,她一定很適合當領導者。」
哽咽,忍住鼻子里的不適。
「侑佳,讓我感受到有個妹妹的存在。」他拿著手中的衣服一笑,「時而對我撒嬌,時而互相斗嘴,還有教功課時她一副崇拜的眼光。感覺,我自己好像真的有了個妹妹。」他說:「這個妹妹,讓我當哥哥的感到很自豪。」
「還有鈞祐,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希望宓喬姐能多管管那傢伙。」停一下他又開口:「還有嘉俞姐姐,替我傳話給她,我很樂意有她這個乾姐。」他微笑輕聲,「我是獨生子,很希望有個港灣。」
咸淚侵蝕眼眶而模糊,胸口微熱而發疼,只能憑著眼中的色澤來斷定他人在哪。
「最后還有......」
他睨著已經看不清他的我。
「宓喬姐。」他的笑意更深了,原來,他有個小酒窩。
當他說出我的名字,三滴淚忍不住誘惑,滑下臉龐。
「宓喬姐當了白母的慈愛;當了大哥的威嚴;當了二姐的理性;當了小妹的柔順。」他靜默半晌。
「宓喬姐,你這個保母當的很成功。」他微笑摸上我的長發。
我搖頭,哽咽的不適漸增嚴重,淚水也逐漸積多。
「別哭阿。」他擰眉,口氣不佳:「你都幾歲了,這種情形不是會罵我?」
我用手臂擦去臉上乾掉的淚痕。
很沒有影響力的罵了:「白癡。」
他微笑。「這樣才對阿。」
「睡覺吧。」他說道,起身要關上電燈。
但他身子卻一怔,視線往下方。
這時的我也回神來,發覺自己握住他的手,很緊,比上次莫鈞祐來的更緊。
「我......」我露出動物發覺人類侵襲時的驚嚇表情,連忙抽開他的手。
但魏陸琛卻在下一時間握住我的手臂,把我拉進他的懷中。
我只掙扎三秒,之后就停下了。
「宓喬姐,一下就好。」感覺到他把頭埋入我的肩窩。
我抿緊唇瓣,過了很久很久,我才回擁他。
我抱過宋邵禹,也抱過莫鈞祐。
但這男孩的擁抱,比我想像中還要寬闊溫暖,原本冰冷的身子都暖熱起來。
我抱他很緊,他也抱我很緊,我們好像是粉磨碰到了液體,要融為一體似的。
「宓喬姐。」他在我耳邊輕說幾句。
我又哭了,而且我哭的很大聲,但我深信其他房里沒有聽見。
緩慢的,我闔上眼皮。
現在應該要跟他說的話是一大堆,堆積成珠穆朗瑪峰高都還不夠。
但是我的腦袋已經跟我說需要休息了......
魏陸琛看著在他懷里熟睡的白宓喬,眼神沉下,他輕輕地、不驚擾地在她的額親了一下。
「你已經看過最真的我......」他低聲,像是說給自己聽,又或是說給熟睡的人兒聽:「那什么時候才換我看見真實的你?」
冰冷的他,因宋儀萱的事保持理性的他。
在碰上白宓喬那一刻起,全都被打散掉了。
他喜歡逗這個大他七歲的女人,跟年齡完全搭不上的她。容易臉紅,容易結巴,容易嬌怒。
但有時又會擺出架子,跟他說要記得做好什么事,怎么處理,怎么完成,怎么去做。
自己喜歡上白宓喬時,對方已經投入自己好友的懷里。
雖已經分離,但他不免有些擔心,深怕自己又會被遺棄掉。
他是個懦夫。并不完美。
其實莫鈞祐才是最大贏家。
魏陸琛輕挪身子,按下關燈。
他把白宓喬放到床上,自己躺下,擁著她。
白宓喬雖在夢中,但手很自然的回抱他,他芫爾一笑。
這是他第三次吃豆腐,第二次親了她的額。而這次,也許是最后一次。
讓他離開前,能夠沾染她的味道,給了自己最后一絲的私心吧,他不愿回到自家。
這里才是他的家。
魏陸琛跟白宓喬緊擁著。
那是其他人難以達到的......
心靈相通的最高境界。
夢里,我看到了父親。
臉上依舊是我熟悉的慈祥笑容。
小喬。
爸?
小喬,你幸福嗎?父親摸摸我的手,我才發覺,我變回小時后的純真模樣。
小喬......我頓了頓。
小喬也不知道了......我黯下眼瞳。
父親輕笑。
然后把我抱住,輕撫我的肩。
小喬,你現在想做的事是什么呢?
還沒回答,一白光照射我,我瞇眼。
然后,我就醒來了。
自己躺在床上,蓋著被子。
我起身,記得昨晚有股溫暖環繞,但現在身體已變冰冷。
昨晚,我跟魏陸琛一起睡嗎?
機率很大,我想著。
突然間,我發現魏陸琛的行李全拿走了!
快速打開房間門,難得五人都坐在沙發很安靜吃餅乾。
「阿!小宓早安阿。」阿母對我微笑。
「喬,要不要吃餅乾?」二姊也笑說:「大哥從公司帶回來的哦。」
「喬姊姊快來吃,這餅乾很脆耶。」小妹說完,還咬了一口給我看。
「白宓喬,你再不過來,我就要啃掉了。」大哥頂著賊笑臉說道。
「......陸琛呢?」
五個人有默契的不動了,像釘子插入。
阿母先過神。
「回去了......」阿母說:「早上六點就被魏媽媽接走了。」
我僵硬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然后手機顯示出陶嘉俞大小姐。
用著沒知覺的手按下通話:「......喂?」
「女人,你的假休的差不多了,準備開工啦!」
阿。
我都忘了我還有工作這東西。
「好。」我應聲,掛掉電話。
「小宓?」二姊輕聲叫我。
「我去工作。」我微笑跟他們說,回到房里。
沒錯。
工作!
╳╳╳╳
魏陸琛離開也才第五天,我就像個失去丈夫的孀婦。
宋儀萱跟宋邵禹,會跟著莫鈞祐一起過來看我。
我很想笑他們自己疑神疑鬼,莫鈞祐還說替我掛個精神病號,讓我極度想把他切八塊。
陶嘉俞幾乎是每天過來,還跟我說打算住在我家,當我家的第二住宿客,老子當然是馬上反對。
這種白癡日子也讓我暫時忘了那個人,每天都還算是很輕盈度過。
按下存檔,我看著一行行的字。
當時明明要寫悲情家世的女人,卻一直寫成活潑樂觀的女孩。
現在要寫活潑樂觀的女孩,還真變成悲情家世的女人,有點......想笑。
「宓喬,幫媽媽倒一下垃圾。」我媽在客廳喊道。
「好。」我起身子打開房間門,把門外的垃圾一把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