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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詞懶懶地應了一聲,然后便沒有下文了。
蘇悅頭疼。
“江詞,班上……沒有人帶家屬的。”她試圖打消江詞的可怕想法,她帶著全家參加班集體活動,絕對會成為班上的焦點。
江詞耳朵微動,覺得蘇悅口中“家屬”兩字說得還挺順耳,挺好聽的。臉上依然面無表情,左側臉的疤痕在光亮的燈光下有點猙獰,他薄唇掀起,泛著笑意,口氣陰沉,“蘇悅,你是不是嫌棄我是瞎子,擔心丟人現眼,所以不想帶我去。”
小皓皓抱著香菜,抿著小嘴巴,眼巴巴地看著蘇悅,“爸爸不能去,皓皓也不去。”
看著面前一大一小,統一戰線的父子,蘇悅覺得自己好無辜。
“沒有嫌棄,沒有擔心你丟人現眼。”蘇悅解釋,“只是擔心你不喜歡人多,會覺得吵鬧。”
“我可以委屈一下自己。”江詞難得寬容。
蘇悅抿了抿唇,她想說,你可以不用委屈的。但是,看著江詞面無表情,唇角卻翹起,蘇悅一愣,最終沒有多說什么。
周五這天,天氣很好,碧藍的天空飄著幾朵白云,像棉花糖似的,讓人心情喜悅。初升的太陽散落在竹林里,穿過竹葉,在地面上形成星星點點的光斑。
蘇悅醒來的時候,江詞也醒來了。
“早。”男人神色慵懶,難得的,蘇悅感受到了他的心情喜悅。
“早啊。”
蘇悅笑了笑,既然已經決定要帶他一起參加活動,那就沒有什么不情愿的了。
那邊,小皓皓已經背著自己的小黃鴨背包走過來了,懷里抱著香菜,看到爸爸和蘇悅還沒有起床,小家伙眼里有點嫌棄之色,大懶豬。
“皓皓怎么這么早。”蘇悅走下床,伸手去提他背后的小背包,沉沉的,也不知道塞了什么。
“皓皓乖,早早起床收拾行李。”江皓延奶氣地自夸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要外出,臉蛋上的笑容很燦爛。
蘇悅打開他的小背包,發現里面裝的竟然是兩輛小汽車,還有一些糖,餅干,還有一個香菜要玩的玩具。
蘇悅哭笑不得,“這些玩具不要帶去了,因為那邊有很多玩的,皓皓沒有時間玩小汽車哦,我們回來再玩好不好?”
黑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亮亮的,“旅游有很多好玩的嗎?”
“對啊。”
“那好,小汽車皓皓回來再玩。”說著,小皓皓很自覺地將小黃鴨背包里的玩具給拿了出來,“皓皓不帶玩具,香菜也不要帶啦。”
最后,蘇悅給小皓皓收拾了兩套換洗的衣服塞進了小背包里。
漱洗完,蘇悅換好衣服,她拿出了防曬霜。雖然她現在的膚色很白,但她的愛美之心不允許她不做防好曬這樣糟蹋皮膚的事。
白色的乳霜涂上臉,蘇悅指腹輕點著,她發現此時的皮膚比以前她精心保養的時候更細嫩,更光滑,就連她自己摸了,也舍不得放手。她滿意地打量著,唇角高高翹起。
還真是多虧了江詞。
這樣想著,蘇悅對江詞的那一點不滿隨即消散了。
因為外出,蘇悅特意給江詞找了休閑的服裝,上身一件白色的恤衫,下身黑色的休閑褲。江詞沒有了平常穿著黑色襯衫時候的嚴肅和禁欲感,反倒越發顯得年輕,忽略他左側臉的疤痕,這男人真是帥氣出眾。
即便看不到,江詞也知道上身的衣服穿搭跟平常不一樣,他微抿著唇,有點不悅。
蘇悅滿意地看著他的穿扮,拿著防曬霜來到了江詞的面前,“你不喜歡穿這樣?但我今天穿白色恤衫,小皓皓也是,我跟小皓皓穿著這么可愛,你還穿襯衫,你會顯得很成熟啊,我的同學們見到了,或許會疑惑,我怎么嫁了一個老男人?”蘇悅忍著笑,故意逗他。
江詞一點也不老,眉目清俊,臉色不板著的時候,反倒帶著青少年的那種肆意和囂張,有種少年感。
江詞慵懶地靠在沙發上,聽到蘇悅的話,他差點氣歪了鼻子,“蘇悅,我只比你大五歲。”
蘇悅二十,江詞二十五。
“對啊,以后我二十五歲的時候,你就三十,我四十五的時候,你就是五十的老男人了。再說了,我長得漂亮,經老。”蘇悅俯下腰,湊近江詞,擠出一些防曬霜在指尖上,點在了他的臉上。
“你在做什么?”江詞一把握住蘇悅的手腕。
“給你涂防曬霜,現在太陽還算是和煦,等中午的時候就開始毒辣了,你不好好保養的話,以后,我還是貌美如花,你就成了老頭子了。”蘇悅掙了掙手腕,蹙眉,“江詞,你握痛我了。”這男人的手勁真大,還帶著薄繭,磨得她的皮膚生痛。
江詞這才松開手,他嫌棄道:“嬌氣。”
蘇悅臉一紅,瞪了他一眼,明明就是他粗魯。
蘇悅見他沒有反對,她繼續俯下腰,湊近他,幫他涂抹防曬霜。離得近了,她才發現江詞沒有傷疤的右側臉上的肌膚很好,因為經常呆在室內,膚色蒼白,幾乎沒有什么毛孔。他的眉骨高,眼窩深,顯得分外深邃,可惜了這張臉。
指腹緩慢地推開乳霜,蘇悅動作輕柔。指尖輕輕地,溫柔地將乳霜涂抹上了傷疤上,指腹下觸碰到凹凸不平的紋路。蘇悅眨了眨眼,眸色如常。
江詞靠在沙發背上,姿勢漫散,薄唇抿著,他感受到微熱的指尖在觸碰他的臉,隨即是軟軟綿綿的手掌心,貼著他的臉上涂擦著。
他垂下了眼簾。
當蘇悅的手觸碰到左側臉上的傷疤時,江詞的身體一怔,慵懶的神色瞬間收斂而起,就連眉目,也變得鋒銳。
薄唇抿緊,江詞知道蘇悅的視線正落在了他的傷疤上。兩人的距離很近,他感受到了她溫熱的氣息。這樣直觀地,近距離地讓蘇悅直視他的傷疤……
他想起了以前蘇悅打電話時的吐槽,說他臉上的疤痕,就像是一條條扭曲的蟲子,光是看著就惡心得不想吃飯了。當時,他還真想過讓人捉一把蟲子塞進這個女人的嘴里,后來又覺得沒意思,索性當這個女人透明,當她說的話是在唱曲兒。
江詞扯了扯嘴角,“惡心嗎?”
蘇悅手一頓,恍然知道他在問什么,“怎么會。”他現在的疤痕已經痊愈了,以前她燒傷后一直沒有好,肉色紅紅的,還流膿了,那才叫惡心。
聞著鼻尖的淡淡奶香味,江詞冷嘲一聲,卻沒有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