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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轟隆,后面的瀑布通道響起震天巨聲,突然砰的一聲,極噪之后又轉靜了。
小男鬼臉上一抽,「擦!它跑出來了!」
它?什么東西?畢安才剛這么想著,小男鬼卻轉身就跑,還不忘回頭叮嚀他們:「快走,它鼻子很靈敏,活像條狗啊~」
前方也傳來黑烏鴉略微低沉的嗓音:「用水浸濕毛巾遮住口鼻,然后快走!」
連黑烏鴉都這樣子,畢安和莫白也不及多想,依言照做后拔腿狂奔。
好死不死小男鬼又喊著:「要靜靜的跑,它耳朵也很靈的說~」
同一時間,一種莫名生物的喘息在被他們突破的轉彎口吐氣,腥臊味像海嘯一樣衝了進來!
莫白忽然深深的感覺到,也許進來這墓根本就是錯誤的!
你根本就沒有心。
在這里呀,你看不見嗎?
沒有,你沒有。神無心,鬼無情,只有人才有……骯臟污濁的,是你們認為天底下最不堪的東西。
……神無心,鬼無情,而人生死往復,病老不離,你又為何要心?
你又為何要裝有心?
……人心,求不得、捨不得、愛不得、恨不得,如此痛苦,你為何要有?你甚至不是人。
對。我不是人,但我也不是神鬼。我跟你不一樣。
溫可,你從來不信我,對不對?你不信神不信鬼,不信我能入魔……
蕭沁,別騙我了,你跟我不一樣。
溫可醒了,頭卻很暈,鼻子里幾乎沒有空氣。他有氣無力的瞪了抱著他的男人一眼,這人像是要把他活活悶死一樣。
「……你如果……想我死就……給個痛快……吧……」
黑烏鴉很開心,親了親他的臉頰,總算人醒了。
「別動,現(xiàn)在有追兵,而這里的空氣不好,我才遮住你。」說著,頓了一頓,另一隻手不知道在干什么,往旁邊一摸,喉間發(fā)出短促的一聲「喝」之后,溫可感覺自己的身體騰空了。
他整個人被黑烏鴉的袍子包住,根本沒辦法看到外面是什么情況,但以目前身體的感覺告訴他──他們好像在學壁虎爬墻啊!
耳邊有呼呼的風聲,銳利的好像刀尖刮在玻璃上。溫可黑了臉,抬起虛軟的手揪住黑烏鴉落在他臉上的長發(fā),聲音悶悶的,「……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黑烏鴉湊近臉,「噓」了一聲,然后屏住氣息,側耳聽著什么。
溫可不由緊張起來,他身上的傷雖然奇跡似的不怎么痛了,但那幾乎在他身上開了洞的傷口還熱辣辣的,他可以想像那該流了多少血。
「是那些人?」話一出口,他就感到不對,「你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
「在你需要英雄救美的時候。」黑烏鴉聽了一會兒,然后極速變化幾個姿勢,落在較遠的另一個邊角時,他才朝溫可眨眨眼曖昧的道,語中充滿了笑意。
溫可很想揍他。
「那你應該早一點出現(xiàn)。」不然他身上就不會被開一個洞,痛個他半死。
「唉,小別勝新婚嘛……」
「……你是想死,還是想死,抑或是想死呢?」
「……親愛的,我有其他選擇嗎?」
「你說呢?」
黑烏鴉摸摸鼻子,還想說些什么,一股惡臭的腥風突然撲面而來,小男鬼從遠處像八腳蜘蛛一樣迅速的爬過來,「哇啊~它發(fā)現(xiàn)人家了啦~」
「那你不要靠過來啊!」黑烏鴉恨鐵不成鋼的大罵。
小男鬼卻掛著兩泡淚,哭哭啼啼的雙手雙腳併用,就要往這邊撲來。溫可好不容易掙出頭來,堪堪往周圍一看,媽呀不得了了──他們怎么會在一個懸崖峭壁上啊?!
難怪耳邊風聲如刀。
再一眼,更不得了,當場令他一聲「靠」就逼出嘴巴!
只見在他們頭頂不遠處,小男鬼如壁虎漫步,攀在壁上,而在它后面有一隻連腳都數(shù)不清的超大型蜘蛛正「啪擦啪擦」的緊追不放!
馬的,世界上哪來長著兩顆頭,比八隻腳還多像棟小木屋的蜘蛛啊!?
這座墓根本就是個地底版「動物大奇觀」吧?!
「小可可~人家好怕~」小男鬼以八字形的迂回戰(zhàn)術對付大蜘蛛,一面哭一面爬,是說它爬在墻壁上的速度也跟「拉牙」差不多,跟它屁股后面那隻有得拼。
溫可一臉黑線,看那隻黑蜘蛛游刃有馀的跟在它后頭,他實在很想跟它說──八字形的走法只對蛇有用吧?
「滾開一點,不要把黑寡婦引過來!」
「小可可牠是公的啦~」
很好,被追殺還能研究對方下面長了什么,你真的很好很強大──不值得救!
溫可別過頭,很認真的對黑烏鴉說:「讓它再死一次吧。」
「小可可你沒有愛心~你不是人~」
黑烏鴉見那隻黑蜘蛛已經(jīng)越來越靠近,看了看底下,不得不「嘖」了一聲,攀在峭壁上的右手一松,他們直直的往底下落了!
溫可瞪得幾乎眼睛都快掉出來──靠呀!這重力加速度讓人覺得噁心啊──!
「親愛的,我們試一下飛翔的快感吧。」黑烏鴉很不要臉的說。
溫可死死揪著黑烏鴉的長發(fā),幾乎要把它打成死結。
馬的,底下該不會是直通地獄吧?
「小可可等等我~」小男鬼雙手雙腳一放,也跟著玩起自由落體。
落下的時間沒有很久,不過在黑烏鴉的懷中,倒真的有一種飛翔的感覺。他側過臉,黑烏鴉俊美的臉近在咫尺,甚至一個吐息都能驚動他,但他只是看著,忍住呼吸……
蕭沁,這個名字從他清醒后就一直存在心底的,很熟悉也很陌生。
但他知道那是黑烏鴉真正的名字。
到底時,他們飄然落下,如神仙下凡。不過剛一站好,黑烏鴉就要抱著他一滾,撞得溫可他頭昏眼花,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又昏死過去。
「你做什么!」溫可很不悅的掐住黑烏鴉的脖子,「你是真的想我死吧?」
黑烏鴉很無辜,他指了指前面,「內有兇犬,不得靠近。」
轉頭一看,一隻大狗對著他們搖尾巴。這放在平時,溫可搞不好還會抱抱牠,但現(xiàn)下一看,他頭皮都要炸了──
誰來告訴他,為什么這隻大狗流著青綠色的口水,身上長滿白毛,尾巴有兩條,一條爛了垂在地上,一條只剩骨頭對他們搖擺,脖子以上是令人崩潰的三顆乾的跟橘皮一樣的狗頭!
小男鬼拍拍屁股的灰塵,正要興沖沖的撲過來,一見這詭異的生物,它很自來熟的打了聲招呼,「噢,你是剛剛的大傢伙。」
溫可驚悚的發(fā)現(xiàn),小男鬼跟牠很熟啊!
要是畢安和莫白他們在,大概會不約而同的想──
那不是活像條狗,而根本就是條狗吧──!
還是一條粽子狗!
「你不知道,牠就是在大蜘蛛前,追殺我們的『東西』呀~」
話說從頭,在小男鬼警告畢安和莫白要靜靜的跑,并且快速的逃命后,那段有瓦斯味的通道竟然到了底!但天無絕人之路,底部是一條必須往上攀爬的口道。因此一人接一人七手八腳往上爬,黑烏鴉好點,牠有點法力,這一段路他直接半飛半攀的爬完,而在眾人路續(xù)鑽出那條通道后,迎面而來的又是另一隻嚇死人的黑蜘蛛!
這里的「生物」很奇特,雙生的跡象層出不窮,不僅這隻兇犬跟牠的兄弟姐妹黏在一起了,連蜘蛛都是雙胞胎共生體,但這種動物在古代可是大兇的象徵,怎么會把牠們放在墓穴中呢?
不過這疑問暫時只能放心底,因為那隻黑蜘蛛后來分開了他們和畢安莫白,將他們一群沖散分成兩路逃命,不過幸好這里的路只分成兩條,最終一樣會到他們這個地方──往上去根本沒路,只能再往下。
不是迷宮就是瀑布峭壁,闖這墓穴像在闖鐵人三項,上山下海樣樣都來。
「問問你的朋友,牠想怎樣。」溫可被狗咬過,實在不想重溫惡夢。
「牠不是我的『碰友』,不過我知道牠在想什么喲~」
「……」溫可直覺那是一個十分不祥的答案。
小男鬼笑得燦爛,「牠大概……很久沒吃到肉了~」
溫可無言的看了看在場的三「人」,一時悲從中來……
只有他,是「肉類」,還是有附帶骨頭可以啃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