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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頂頭那嘶嘶聲越來越近,縱使有小男鬼,他們也擔心自己是不是就是牠腹中餐的下一個。
這里沒辦法起火,就只能溼著一身。此地不宜久留,畢安再度背起溫可,朝小男鬼揚了揚頭,「接下來怎么走?」
小男鬼翻白的眼睛用手電筒一照,很是驚悚可怕。不過畢安和莫白習慣了,心臟也練強了,自然是不怕的。它抬頭,脖子順時針扭了一圈,小短手一個相擊,語帶高興的說:「有了!」
它面向瀑布,神情嚮往。畢安看了看那高度,一顆心不僅跌到了谷底,還跌進了十八層地獄。
「通道在瀑布里?」
「嗯,爬到半腰,就有一個洞可以鑽進去。」
「……我再說一次我不是蜘蛛人。」
「放心、放心……有梯子的~」不過就是梯子有點小,半個腳掌寬而已,咭咭咭~
畢安沒辦法,現在只有小男鬼知道路,他們只能跟著它走。
「奇怪……」正待他們準備走入水中時,莫白突然冒了一句,「水里那些青色的小點是什么?」
從岸上望去,河面上浮出數以萬計的青色小點,幽幽發光,映著那些腥紅的殘肢,十分血腥。彷彿那些新鮮剛出爐的殘肢一下子經過了幾千年,發了霉般。
畢安盯著瞧了一會兒,瞧出那些青點的不同……
「它們會動……」
說著的同時,有幾個青點飄到岸邊附近,一個浪潮打上來,青色的小點像離水的魚在地上拍出幾道啪啪聲。不看還好,一看就令人寒毛直豎──那居然是一種前所未見的怪物!
那怪物長了四隻腿,魚身,人頭!
人頭表情不一、年齡不一、大小也不一,那青點居然是牠們發光的眼睛,正陰慘慘的瞪著他們!
畢安退了一步,這數量龐大的「非人軍團」讓人猛盜冷汗。莫白甩出一張狗血符,正中那人臉怪魚的額頭,沒想到牠卻伸出長長的舌頭捲走符紙吃進去,絲毫不受威脅。
小男鬼嫌惡的躲到一邊去,趁機爬上畢安的背,跟溫可相親相愛。
「嘖!干嘛通通跑出來了呢……人家又不是小貓咪,不好這一口的~吃魚不吐骨頭什么的,最粗魯了~」
莫白臉色難看地質問小男鬼:「現在這樣子還走個鬼樓梯!?」
──看看上岸的每一條人臉怪魚,足足有一公尺長,都可以吞下一個人了,誰進了河或誰近了牠們的身,下場就是變得「骨感」吧!
畢安看了眼瀑布的方向,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如果在平時,百來多米的路大約幾十秒就可以完成,但是現在每個人身負「重任」,裝備糧食都不能少,而他背上這個更是不能丟,而且一群兇狠的怪魚已經圍成半個包圍圈,對他們虎視眈眈,那一張張人臉面無表情,可能是在想從哪里下口才比較好吃掉他們。
這一刻,畢安痛恨自己不能飛,羨慕那隻現在不在身邊的黑烏鴉有一雙強壯的羽翅。
「現在到底怎么辦?難道留一個人下來當誘餌?」畢安抖抖肩膀,提醒小男鬼情況危急,不要只顧著吃溫可的豆腐。
小男鬼掏掏耳朵,肆無忌憚的「吧噠」一聲用力的親了一下溫可的臉頰,嘿嘿淫笑之后,才揪著畢安的領子,很欠扁的大喊:「駕!馬兒快跑!」
「跑?難道你以為在參加奧運障礙賽嗎?這種情況還跑?」莫白真的很想把小男鬼再一次掐死。
「是呀!」小男鬼指指他,又指指那步步近趨的怪魚,「你當牠們的障礙,我們先跑了喲~哈哈哈~」
話音一落,畢安一咬牙,真的調頭就跑。
小男鬼猖狂的哈哈大笑,一面指揮「交通」,在畢安一條長腿躍過一隻怪魚魚背下,奔向充滿希望之光的樓梯……
莫白怒吼緊跟,他打從出生以來沒遇過這么狼狽的事。他下定決心,等安全了以后,一定要賞小男鬼一打狗血符!
然而好景不長,小男鬼也有陰溝里翻船的一天。就在它唱著「我有一隻小毛驢~」時,畢安兩腳打結,連人帶鬼的一起摔個狗啃屎!
那些怪魚本就離他們不遠,噗噗啪啪聲勢浩大地追在莫白身后,好幾次差點咬到莫白的屁股,激得莫白差點用臟話問候小男鬼祖宗十八代。他一個遠跳飛躍,卻在前方的畢安絆了一跤后,也跟著摔倒!
莫白暗罵一聲,畢安一個不小心把溫可給甩了出去,正好落在一隻從后方趕上的怪魚大嘴前──
小男鬼一聲慘叫,連忙撲過去,準備跟怪魚搏斗。
「嘴下留人──!」
畢安瞳孔一縮,伸長的手已經來不及抓回溫可。人臉怪魚獠牙一張,就要美滋滋的把溫可咬下……
「別人的東西你也敢亂吃,不怕拉肚子?」睽違已久的熟悉嗓音不遠不近不輕不重地響起,高大挺拔的身影彷彿變魔術一般瞬間出現擋住了怪魚,一襲黑袍無風自揚,俊美邪魅的臉上滿是充滿興味的笑。
竟是黑烏鴉回來了!
畢安意識到時,他沒有松一口氣,反而有一種珍貴的東西即將被搶走的失落感……
見到黑烏鴉,小男鬼的尖叫換了一個頻率,但仍是令人不忍聽。
「呀~~你怎么出來啦?」
「我再不出來,你們就得在這里跟牠們玩扮家家酒了。」而且……溫可傷得不輕,一時半刻出不了墓穴,越往前卻是越危險,他不能把溫可的性命當成賭注。
出來?畢安注意到小男鬼的用詞有違和感──為何不是回來?
然而不待他多想,現在最重要的是離開這鬼地方!
黑烏鴉神通廣大,沒幾下就把那些窮追不捨的怪魚轟得遠遠的,趁此,他們相繼爬上隱在瀑布中的樓梯。
黑烏鴉走得很穩,瀑布壯麗,他眼也不斜的往上攀,手中抱著一個人卻彷彿沒有重量,輕松的讓人眼紅。但跟在他后頭的畢安卻清楚的看見……他抱著溫可的雙手,已經緊得連青筋都浮了出來,就連表情也一改先前的輕佻,神色淡然,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樓梯不長,很快就到盡頭,小男鬼說的山洞。底下怪魚聚集,但幸好牠們不會爬梯子,否則下面那百來張嘴巴張著,不被啃去一條命也鐵定半殘。小男鬼照樣在前面開路,一雙短腿蹦噠來蹦噠去,很熟練的把山洞里能夠點然的長明燈給點了。
燈火幽幽亮起,他們紛紛靠在山壁上休息,打量一下,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什么山洞,而是另一條通道!
這個墓墓道千橫交錯,九彎十八拐,做得跟迷宮似的,如果他們沒有小男鬼這「死氣沉沉的gps」肯定迷路,困死在這里。畢安瞅了眼仍然默不作聲的黑烏鴉一眼,見他專注的凝視溫可,不由心下一動,低低的問:「不走了?」
黑烏鴉好一會兒才抬頭看他,微微的扯出一個笑容,「你想要我走去哪兒?」
「……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也沒有別的意思。」
「……溫可他……」
「他沒事的。等拿到東西,我們馬上就走。」
畢安一愣,「你知道?」
「寶藏嘛……它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嗎?」黑烏鴉指指在他們周圍繞著圈子的小男鬼。「你有地圖吧?拿出來,我給你們畫上正確的路。」
「你……不帶路嗎?」
「你傻啦?屁股后面有藏鏡人在追,你認為我們還適合一起闖?」
「對你來說,人類不是問題。」
「但對我來說,能不能出手卻成了一個問題。你也說了,『他』是個人,我無法用『那邊』的律法去約束『他』,只有『他』死了才有可能。」
畢安覺得那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黑烏鴉打算一個人與他們分開,還是說──
「……溫可交給我吧。」
果然,畢安抿抿唇,很勉強的答應。
黑烏鴉輕聲一笑,正要轉頭就走,小男鬼卻忽然一臉凝重的靠過來,對他說:「不對,我們再也不能分開走了。」
黑烏鴉停下腳步,看著它。
小男鬼用下巴指了指長明燈照出的石壁,黑烏鴉微一揚頭望去,兩側的壁上居然畫了一大面色彩姸麗的壁畫,一直蔓延到看不見的黑暗中去!
「壁畫……怎么出現在這里?」黑烏鴉喃喃自語,依地圖上的顯示,進了這條通道后,兩邊都是普通的壁面,走到某個上坡段后,長明燈之路會分岔為二,選右邊的那條走準沒錯。但是現在墻上有畫,這條路難道出了什么問題?
畢安暗暗松了口氣,不被分開是最好的。不過關于壁畫的事他也只能提議:「要不先走吧?畫是給人看的,也許能從上面看出一些端倪。」
黑烏鴉不悅的皺了皺眉,心里想:跟小可可獨處的機會被破壞了,嘖!
要是讓畢安知道他剛剛一路來沉默不語又表情「帶賽」的原因,只怕剛剛的樓梯不會爬得那么鬱卒吧。
這像迷宮的水底墓,建造者不知是誰,如此巧思已經難得。不過在他們看了十幾分鐘完全不中斷的壁畫時,已經頭暈得想罵人。不是因為畫得太難看,相反的,壁畫色澤鮮妍、彷彿是剛畫上去般,畫中的人物也栩栩如生,不過畫的事情卻讓人看得一頭霧水。
畫中有好多人,截至目前為止,小男鬼把自己的手指頭腳趾頭也算進去的話,還沒數完。不過重點人物卻只有兩個人,一個高一個矮,但同樣都是男性,穿著很古代,倒是跟黑烏鴉的有點像。
大致上看來,就是在以前橫空出世了一個不世的寶物,而那些寶物引起許多人的覬覦,因此造成多方戰爭、很多人的死亡。
但是看了幾百公尺的壁畫,他們愣是沒看出那個拳頭大小的不規則物體到底是什么寶物,是不是他們此行要尋找的東西,而那東西又有什么樣的驚人功效?
而且越往里面走,壁畫畫得更加凌亂,有一些敘述的畫面已經和之前的銜接不起來,連小男鬼都停下來,作大人樣的摸摸自己的下巴,皺眉苦思……
「總覺得哪里怪怪的耶~」
黑烏鴉扯扯嘴角,神情輕蔑的瞄了一眼壁畫,只道出一句──
「畫風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