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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心里。」
溫可皮笑肉不笑的答,小男鬼的話語嘎然而止,它愣愣的盯著他,然后漸漸的紅了小臉……
雙手捧頰,它害羞的低下頭,傻兮兮的笑了幾聲,再也不廢話跑去找打開墓門的方法。
畢安側眼看了看溫可,有些訝異。溫可拍拍他的手,將最后一口食物吞下。
「你也要問我的良心在哪里嗎?」
「呃……不。」
「告訴你也無所謂。」
「不、真的不用了!」
「好吧,如果你堅持,我就把這個答案永遠當成秘密吧。」
畢安又好氣又好笑,對于溫可他一向退讓。
小男鬼才去前方勘察一下子,馬上就驚叫連連,呼喊他們過去。
「吵什么?吵死人了。」溫可過去給它一個暴栗,小男鬼抱頭亂竄,不過它圍繞著的那兩座雕像卻已經有了些微的變化。
莫白也發現了,伸手摸摸雕像的身體,入手極涼,不過有些不同的卻不是它的材質,而是尾巴的角度!
「剛剛牠們的尾巴是一不樣的吧?」一個在上一個在下,怎么這會兒是兩個同時在下了?
「尾巴!快看尾巴!」
畢安和溫可雙雙看去,莫白正好試圖去扳動雕像的尾巴,不由恍然大悟。
「尾巴可以移動?」
小男鬼停下腳步,用一種「世界上我最聰明」的臭屁眼神瞄了瞄石門,「你看它已經開了一條縫!」
「開門的鑰匙就是尾巴?」
畢安笑了笑,也同莫白去扳尾巴。
「看來是這樣……不過不知道尾巴要哪個角度才行。」
小男鬼頤指氣使的插話:「兩隻的尾巴都要平指才行。」
溫可狐疑的瞥它一眼,「你怎么知道?難道你來過?」
「人家是天才嘛~」
「……天生的蠢才會知道開門的機關,真是很罕見。」
「那是你不懂我的好!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小男鬼憤怒的指控溫可太暴殄天物,虐待它。不過溫可向來大開大闔,一個巴掌還沒下去,它已經作了一個嘴巴上拉拉鍊的動作,乖巧的縮到角落里去。
那一頭莫白和畢安得了提示,兩人互看一起,只得死馬當活馬醫,再不管這兩尾機關會帶來什么惡運,齊齊將它扳到正中間平指著石門為止。
兩尾有鬃,呈火云狀,當尖端對準石門時,那門果真從里面傳來「喀」的一聲脆響,然后轟隆隆的自動開了一個人可通過的縫。縫里黑漆漆又陰森森,沁骨的涼意一陣又一陣的從縫里鑽出來,很難讓人不聯想到門里是不是有什么可怕的東西在等著他們。
溫可接過手電筒扔給小男鬼,用眼神命令它去送死──如果沒死成再回來通報他們「前途」一片光明。小男鬼努努嘴,小短腿跺了跺,不甘不愿的蹭進門縫里。
他們等了又等,大約三分鐘后,門里緩緩亮起暈黃的燈光。
小男鬼跟著探出頭來,得意的表情全表現在臉上。
「進來吧,里面沒有危險。」
于是三人再度背起行囊,一前一后的往里去。
門里的空間很大,他們看見的光芒就是兩側墻上的行燈。小男鬼自來熟的介紹,「這里的行燈設計的很好,只要點起第一盞,其他的就會自動點著喲~」
原來燈具與燈具間連著一條細細長長的小溝渠,溫可走近去看,溝里注滿了黃脂,火就是燃燒黃脂而產生的。放眼望去,這大概半個足球場大小的空間里,掛著近百盞的燈火,倒是將一開始有些漆黑恐怖的墓穴映照得光明一些。
那些黃脂不知道是什么成份,燒起來帶了一點腥味,但火光卻是挺明亮的。溫可不大想去研究那些油脂,因為根據他看過的盜墓類小說,能長久在地下墓穴保存的,大多脫不了跟尸體有關。那太邪惡太可怕了,他一點都不想了解。
溫可正要尋問畢安下一步,眼角瞄到一只方正的巨大物體。
那外形酷似一具棺材,上頭沒有棺蓋,外邊那一層棺槨鑲著金邊,看來奢華非常,卻沒有透著一股死氣。畢安和莫白覺得奇怪,溫可看不出死氣和活氣就算了,不過他們也看不出,彷彿那棺材里裝的不是死人。
「……這就是主墓室了?」照理來說,沒道理墓門一打開就是連著主墓室的,可這個亮晃晃的大廳又明擺著一副棺材,這也太奇怪了。
而且他們根本沒看見陪葬品,更別提地圖上所說的寶藏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應該不是。」莫白皺了皺眉,冷俊的臉上也浮出一絲不解。
畢安倒很直接,笑了笑:「我們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溫可驚悚了!
──去看棺材里的東西?那比找死還找死啊!
小男鬼看出他的心思,很不以為然的哼了一句:「人家不是說沒有危險了嗎……小可可你如此懷疑人家的能力嗎?」
那也要你有能力可以懷疑才行。溫可在心里吐嘈。
畢安逕自走上前去,那鑲金棺材就放在大廳的正中央,那里有一段小階梯,梯上就是一個平臺,棺材就是放在平臺上的。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棺材都是閃閃發光。
溫可心想,要是從上頭敲下一塊來賣,那大概半輩子都吃喝不完了吧。
當然,在「人家」的家里,還是不要造次,他沒有那個膽量去面對接下來可能面對的「另一個世界」的追殺──想想,要是在自己家里睡覺睡到一半,一隻血尸渾身溼淋淋的跟你say哈囉,并用一口沉封幾千幾萬年的臭氣與腥氣對你說它孤單寂寞覺得冷,誰的心臟能夠負荷得了如此「動人」的場面?
「怎么樣?」溫可喊著,畢安已經在棺材上方探頭探腦的打探,不過他的表情先是驚訝,然后恍然,再接著疑惑。莫白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唇動了一下,卻始終沒有半個字。
溫可見似乎真的沒有危險,而且自己站在最外邊,頓時沒來由的感到一陣惶恐,彷彿自己隨時會被丟下,不禁急急的往前走了幾大步,想趕過去畢安那里。
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碰、碰、碰!
連續三聲槍響,溫可來不及回頭去看是誰,只覺左肩一個劇痛,腳步踉蹌了下,視線開始搖搖晃晃,有什么溫熱的液體一下子沾滿了他的肩頭。同時回過頭來的莫白和畢安,一個憤怒,一個震驚,在他們都還來不及做些什么時,一隻冰涼的小手拖住了他,將他往棺材那里帶!
溫可張了張嘴,想問些什么,耳邊卻是傳來更多的槍響。莫白張口怒吼,畢安在他終于靠近棺材時一把抓住他,摟住他的腰身,回頭對莫白說了句話,然后一個縱身往棺材里跳!
疼痛讓溫可幾乎集中不起注意力,整個人在苦海里浮浮沉沉。從小到大,過得再苦再累,他都還沒嘗過這樣的痛楚,突然覺得有點委屈,為什么平平淡淡的生活不過,非要跑來這里自找罪受,去當別人的眼中釘?
委屈之外又是生氣,到底是哪個混蛋在他背后放冷箭,被他抓到他一定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眼中最后一個畫面,既不是畢安焦急的目光,也不是莫白氣憤的表情,而是一樣非常奇怪的東西──棺材里是個深不見底的洞,而洞邊棺材板上居然有好幾條彎彎曲曲的線,乍看之下居然和他們拿到的地圖很像!
但不容他多想,意識迅速模糊。在還沒到達洞底時,溫可已經昏迷。畢安按住溫可的傷口,摟緊了他,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擋去沖擊。他們跳下來后銜接的是一條九彎十八拐的滑道,由于抱著溫可,畢安根本挪不出手來,后背被粗糙的滑道給劃出一條又一條的傷口,血肉模糊。等到達最底面時,又是重重一摔,給溫可當了肉墊,背后傷上加傷,一時之間竟也讓他這身體強壯的大個子差點昏過去。
小男鬼本是無形,雖能變成實體,但它沒有痛覺更不可能受皮肉傷。于是落地的一行人里,只有它這隻鬼是安然無恙的,就連身手不錯的莫白也受了大大小小的擦傷,漂亮的臉蛋還被撞出一個瘀青,看來狼狽不堪。
小男鬼將手電筒集中起來,又搬過溫可的身體,然后拉過跟他們一起跌落的背包給畢安,要他趕緊找藥給溫可止血。
溫可被暗算,不知道是不是被打中動脈,血汩汩的流,看得它一隻鬼也膽戰心驚,深怕一個不小心溫可就做了它的同伴──要是「大人」知道了,那可是會扒掉它一層皮的!
畢安也知道溫可傷勢緊急,顧不上自己,手忙腳亂的在包里翻了又翻,把一堆醫用品全倒出來,掏出幾個有用的。
「子彈不知道有沒有卡在里面,但現在沒有工具,我們也是外行人,先給他止血吧。」莫白說。
畢安緊了緊手,小心翼翼的將溫可的衣服剪開,將藥粉和藥水全倒上去,再用繃帶包住。然而血流得太多,繃帶一下子就被染紅了,畢安沒有辦法,只得將傷口一層又一層的扎起,整罐藥都倒完了,再加上他用力的加壓,才終于勉強止住了血。
「沒有消炎藥?」莫白問,「他的傷口可能會發炎。」
「沒,只有止痛藥。」
「那也給他吃了,多少能有點效果。」
畢安挑出兩顆白色藥丸,丟進自己的嘴巴,然后在小男鬼咬牙切齒的目光中,咬碎了以嘴對嘴的方式餵溫可吃下。本來餵完了藥就該離開,但畢安不知怎地,居然還留戀了下,以為沒人知道的磨蹭了下,才依依不捨的起身。
小男鬼一口白森森的牙幾乎都要碎成粉末了──沒人知道畢安的小動作,但有「鬼」知道他佔了溫可好大的便宜啊!
小男鬼牙癢癢的湊到畢安的耳邊去,「朋友妻不可戲!」
畢安輕輕笑了下,有點無賴:「不是朋友妻不客氣嗎?」
「你!大人給了你一魂,你可不要就此得寸進尺!」雖然它平日對那隻蠢鳥也欺負得很開心,但它卻從未生出對牠半心其他的心思,對它而言,牠是它的大人,永遠都無法背叛的人。
「你不客氣,我就詛咒你萬人騎!」
畢安摸摸鼻子,「噢,好殘暴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