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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鬼摸摸小下巴,直直盯著溫可猛瞧。畢安則已經打開莫白給他的網頁仔細看了。溫可掃過一眼,才注意到畫面上有個血紅的大字,身后的黑烏鴉居然毫無預警的壓了下來!
「喂!你──!」黑烏鴉不輕,妖和鬼的差別就在這里,頓時壓得他直不起腰來。
畢安見狀,連忙攙扶,這才發現黑烏鴉已經雙眼緊閉昏過去了。
小男鬼說:「終于還是撐不住了。」
溫可和畢安合力將黑烏鴉搬到床上去,摸了摸那飽滿的額頭,卻是涼的,一點兒都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他不是生病,到底是怎么了?」
小男鬼答:「人形和鳥形最大的差別就在于靈力不同啊。」
「那會怎樣嗎?」
「人形靈力充沛,鳥形沒有。所以一旦變成人形,他必須去控制靈力。而他控制靈力是利用夜晚的陰氣,所以一旦在白天幻出人形,他少了能控制的力量,體內的靈力就會暴走,身體就會很不舒服……大概就像你們人類說的被火車碾過的感覺吧……」
那不就是走火入魔嗎?
「你知道挺多的……」溫可的語氣微頓,小男鬼連忙舉起雙手,「這是非人世界的一般常識啊!不信你問小畢畢,他一定也知道!」
不用溫可問,畢安很主動的回答溫可的疑問。但黑烏鴉靈力的解決之道卻沒有人知道,只好等黑烏鴉自己醒來了。
不過……為什么他堅持要維持人形呢?
這個問題直道畢安把莫白給的網頁看完,研究出將魘化的人變回去的方法后,黑烏鴉才慢慢清醒,說了一句:「計畫好白天的約會……」
「哦?跟誰呢?」
「當然是跟我心愛的小可可……」
不是說不舒服嗎?溫可將被子扔回黑烏鴉的臉上,無言的走了。
小男鬼支首在床邊,似笑非笑:「大人,苦肉計已經不流行了~」
黑烏鴉斜躺著,風情無限的挑了挑眉,瞥著小男鬼。
「沒關係,我還有美人計。」
魘的術法必須從施術者那方下手,既然已經有了嫌疑犯,畢安和溫可自然不可能放過。不過為了防止魯叔叔逃走,所以溫可被留下來看管他,連帶小男鬼一起。而畢安則和黑烏鴉一起去了療養院──從魯同學口中得知,魯賓華已經在療養院住了十幾年了。
小男鬼說,他們大概很快就回來了,一隻妖和一個厲害的捉鬼天師對付一個只會一點邪術的普通人,是大材小用。而且生死簿上魯賓華的名字也已經越來越淡了,可見他搶來的壽命也將近完結,叫他不用太過擔心。
就在畢安他們已經出去第二個小時起,溫可卻心神不寧,胸口很悶,坐立不安,在房間里走來走去仍是滿心焦躁,最后跟小男鬼爭著要出去。
小男鬼不讓,溫可就生氣了。就在他要不顧小男鬼的阻止開門衝出去時,外頭的天色一下子暗了下來,周遭的氣溫像被冰河沖過一樣,降到了零點。
溫可沒幾秒就冷的發抖,他抱著雙臂環著自己的身體,探出窗外去看,發現天邊居然黑壓壓的一片,不知道是不是暴風雨要來了。
「颱風?」氣象報告有報導今天有颱風要登陸嗎?溫可喃喃自語。
小男鬼聰明伶俐,一見這天氣不對,知道是有「東西」在作怪,趕緊將溫可拉回來,然后緊緊的關好窗戶,連房門都上鎖。
「你干什么?我要出去!」溫可皺眉。
小男鬼難得嚴肅,「你看不出來有事情發生了嗎?」
「……夏天的午后雷陣雨而已。」
「雨氣能夠把三十幾度的氣溫一下子凝成不到十度?」小男鬼雖死得早,不過該有的常識還是有的,何況他是一隻上進的鬼,常常上網和看電視。
溫可不說話了,他自己也清楚這天氣來得太怪異。但黑烏鴉他們都去「收拾」了,難道還能節外生枝?
地上的魯叔叔此時忽然發作,身上的肌肉暴漲,金剛索已經勒進他的肉里了!
溫可一看,不由得退了一步。
同時,門口竟然響起一陣雜亂的碰撞聲!
連帶著,還有陣陣刺耳的刮門聲!
「娘的!它來了!」小男鬼暴了粗口,指揮溫可把能搬的東西通通搬去抵在門上。
「是什么東西?」溫可隨即想起一個可能,「那具尸體?」
「對,它來了!打算把我們變成它的同伴!」
「……你已經是它的同伴了。」
「哎呀小可可,現在不要再說冷笑話了!快把門堵住,別讓它進來!」
「進來把它打出去不就好了?」
「不是呀!它身上帶著尸毒,詐尸的尸體會傳染尸毒的!」
「不早說!」魯同學還在他的房間,不知道有沒有事?
小男鬼看出他的心思,說:「那尸體衝我們來,你沒看見一下變黑的天色嗎?那就是結界!對方想把我們困死在里面!」
溫可和小男鬼一陣手忙腳亂后,門外的聲音停了。
「走了?」
「不是,肯定有其他企圖!」
「噢。」果然不愧是同類,很了解那具會走路的尸體的心思啊……
地上的魯叔叔已經像羊癲瘋一樣發狂起來,還一直口吐白沫,大吼大叫的。溫可正打算拿隻襪子塞住他的嘴,門外又再一次響起更大力的碰撞聲!
溫可心下一個喀登,門板已經被撞的搖搖欲墜,若不是還有東西擋著,只怕外頭那隻已經張牙舞爪的衝進來。
他審視了一下目前的情勢,對正在塞襪子的小男鬼說:「我覺得我們像籠子里的鳥。」
「怎樣?」
「插翅難飛。」
「那也沒辦法。哎,這魯叔怎么年紀一大把力氣還這么大?」
溫可過去幫了一把,「不行就直說。」
「嘿!小可可,你不知道男人最忌諱人家說他『不行』嗎~」
溫可把魯叔叔的嘴嚴實的封起來,然后拍拍手,轉頭上下打量一下小男鬼可愛短小的小身板。
「你不是男人,別那么妄想。」
「我不是男人?!」小男鬼炸毛了,恨恨的轉一圈,「我全身上下哪個地方不男人?!」
「每個地方。」溫可認真的說,「男鬼。」
小男鬼一聽,被氣得小臉扭曲,到最后只好哼的一聲,投向被窩的懷抱。
「你這種情況還睡得著?」
「你見哪隻鬼會睡覺的?哼!」
就是你這隻鬼。
溫可沒有說話,走到窗邊,認真的思考。
房門已經快被掀了,甚至有木屑不斷的掉下來,用來擋住的東西也開始一跳一跳的,慢慢的被移位。小男鬼瞥一眼,驚悚的發現魯叔叔居然已經從地板爬起來,用自己的身體去推開重物!
「媽呀!」小男鬼慘叫一聲,連忙去拉。溫可一回頭,就看見他們兩個在玩拔河接力賽,不過他沒有心情加入,隨口問了一句:「你的年少輕狂青春熱血還在不在?」
「啊?什么鬼?」小男鬼忙得很。
「想嘗試一下地心引力與重力加速度的樂趣嗎?這是你當鬼就享受不到的。」
「呀?你的人類語已經連鬼都聽不懂了啦!」小男鬼呼哧呼哧的把魯叔叔弄倒的東西再疊回去,可是還沒等它完成蓋金字塔的壯舉時,一隻從旁橫出的手將它攔腰一攬,便覺耳邊風聲呼呼的過,這才發現溫可居然帶著它──跳樓了!
「啊~」
很快就落了地,溫可拎著它的領子抬頭張望一下,暴風雨前的寧靜,那隻會走路的尸體還在撞門。
「只有兩層樓,你叫什么?」
小男鬼噎了住,咳了好幾聲才指控溫可的暴力。
「你怎么不先告訴我一下?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啊!」
「又不是帶你去死,要什么準備?那要不要我順便去開個門讓那隻也準備一下?」
「喔,這倒不用了。」小男鬼摸摸鼻子,「那我們現在去找那隻蠢鳥吧?」
「我也想,不過你覺得我們走得出去?」溫可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彷彿有一片透明玻璃擋在前方的地面……他怎么也跨不過去,一抬腳就被反彈回來。「你也說結界把我們困住了,你有什么辦法?」
小男鬼瞪著那透明的結界,卻是很無力。
「我要有辦法就不會跟魯瘋子在玩拔河了!」
「……好吧。」溫可考慮了一下,調頭往回走。
小男鬼驚叫:「你又想干嘛了?」
「不走的話,等一下那具尸體也會發現房間沒人在,還是一樣會追過去。倒不如我們送上門去,給他一點顏色瞧瞧吧?」
「顏色?它那張鬼臉就算上了顏色也不好瞧的呀!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
「放心,我們先去積攥武力吧。」
武力?小男鬼沉思一會兒,明瞭:「你要回去拿符?」
多虧畢安的好學上進,他們帶來的包里不就有莫白給的符嗎!
那狗血符兇煞非常,就是算它也得讓路三分。小可可想的這個辦法真好!
但是……這樣一回去不就自投羅網了嗎?
溫可腳下頓了一頓,他緩緩回頭,「……原來還有符啊。」
小男鬼渾身涼了起來,他驚恐的問:「你、你不知道?那你剛剛想干嘛?」
「……想從后面抄個板磚砸死它。」
「你瘋了嗎?怎么可能!」小男鬼失聲驚叫,「你腦子進水了嗎?那是有尸毒的尸體,最好三兩下就讓你砸死!」
「……好吧,那我聽你的提議。」
「什、什么?」小男鬼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果然,溫可瞄了一眼不遠處的窗子,魯叔叔已經在窗戶旁邊探頭探腦了,遠遠的還能聽見房間里劈哩啪啦的翻箱倒柜聲。
「莫白的符是個寶呀。」
「……」小男鬼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