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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可轉身走了幾步,終于下定決心的畢安趕上了他,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一邊問:「去哪邊?」
畢安問的是莫白材料的事,畢竟距離午夜只剩半天,莫白給的清單又挺雜的,有一些平常的店還買不到,只能去老地方買。但那老地方還有規矩,套句老板的話:凡人是進不去的。所以,溫可先帶著畢安去了趟超市,買了一帶大蒜,還有一包巧克力后,車子轉了個方向,往那個老地方去了。
「五福」,是一家匪夷所思的店。說它怪,并不是賣的東西怪,金銀紙類是現在社會宗教祭拜不可缺少的東西。它怪,是老板怪,而且第一次去店內買東西還得留下資料。
而那所謂的資料,是購物人的一滴血。
「血?你神經病啊?我買個金紙而已為什么要捐血給你?」溫可他們到時,一個婦人正在店門口破口大罵,問候了店主上下十八代后,婦人氣沖沖的轉身就走。與溫可他們擦身而過時撞了溫可一下,也不見她回過頭來道歉。
這就是為何凡人進不來。因為沒有凡人可以接受這種匪夷所思的條件。況且,這家店的「背景」不平凡,與道士協會的人有些微關係,聽說老板是前道士協會的顧問。
畢安本來想找她說理,不過溫可拉住了他,要他別惹事生非,跟氣在頭上的女人一般見識,那就是你沒見識了。
剛走進店面,有股微弱的冷風從店里頭飄出來。溫可搓搓手臂,抬眼看了看外頭快把人烤焦的大太陽,然后沒有遲疑的走了進去。
畢安將鮮紅球拍背在背上,一雙鷹眼打量著店內裝潢。說實在的,每次來他都覺得有些地方不大一樣,可觀察了那么多次下來,他卻沒發現是哪里變了。
黑烏鴉倒是自得其樂,在人家的店里好像在自家的廚房,囂張的飛來飛去,將還沒捆成一疊的銀紙搧得亂飛。
溫可瞪牠一眼,指間夾著一枚閃亮的東西,牠才安份下來。
「喔呵呵呵,你們來啦?」店主是一個老人,臉皮雖已像風乾橘子,可精神抖擻,說話間丹田有力,看不出是一個上了九十歲的老年人。
溫可淡淡點個頭,從口袋掏出一張便條紙,紙上洋洋灑灑十多項東西,都是莫白指定非得買到的。老人接過去一瞄,頗有興味的挑了挑灰白的眉:「這是去打鬼啊?」
「您猜對了。」畢安道,「不過不是我們打。」
「早知道了,要是你這畢小子出馬,還得用得著這些玩意兒嗎?」老人走到靠墻的柜子前,「我看看……老桃木、硃砂……咦?這個是莫家開的單子?」
「您怎么知道?」溫可反問。
老人笑了幾聲:「這莫白喜歡用一種特製的符紙,來過我這兒的客人,只有他才知道。」
「符紙?」溫可和畢安沒用過符紙,對他們來說,畫符太過困難,他們喜歡直接一點的解決方式。
老人家將一疊詭異的黑紅色長型紙條拿出,溫可接過,紙張看來輕薄,拿在手中卻有十分重量,而且自那奇怪的顏色上頭,還微微漫出一股腥味。溫可皺起了眉,他認出這符紙上浸過了血,是一疊血符。
黑烏鴉飛到溫可的頭上,低頭瞥了幾眼,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畢安也瞧出一些來頭:「黑狗血。」
老人家點點頭,「是黑狗血。莫白捨棄一般的黃符紙,而改用血符,聽說甚至能捉拿七惡之體。」
「放屁。」黑烏鴉用只有他們三人聽得見的聲音表達牠的不贊同。
溫可拍拍牠,「別在我頭上放。」
畢安也很懷疑,「我認為這個說法不大可能,七惡之體相當于阿修羅,不僅非常少見,也幾乎沒在人間出現過,地府和天界對它管控得相當好,但也因此除了法力或靈力相當強大的人才有辦法剋制它,像莫白那樣的普通人是不可能的。這說法不過是給用的人一個安心。」
溫可也覺得這東西有點邪門,不過莫白或許只是提前做最好的準備。
等老人家包好他們要的東西,溫可付了錢,畢安帶著他們一起走出店面時,外頭的天色已有昏黃的跡象,畢安今天是開車出門的,上了車后他拿出gps,將終點設在紅磚鬼屋──幸好這也是一個另類的景點,許多自認膽子大的年輕人總喜歡往這邊跑,因此也不算沒沒無名,不至于讓衛星導航找不到。
黑烏鴉倒是不怎么看好這項人類最聰明的科技之一。
「這沒靈氣的小玩意兒,你們怎么這么相信它?」
「現在科技很發達,它的資料庫很龐大的。」畢安對它充滿信心──除去有一次他要上高速公路,結果它卻帶著他到了可以看高速公路卻上不了的那次,其他時候它還是挺靠譜的。
「你確定?當你想去海的另一邊時,你確定它不會叫你游過去?」黑烏鴉也是個電腦兒童,這個笑話牠看過的。
溫可瞥牠一眼,然后緩緩的淡道:「不,它會叫你撐獨木舟過去。」
畢安一愣,忽而想起溫可似乎曾經鬧過這么一個笑話,不禁哈哈大笑。他記得,那一次那臺笨機器在一句「建議您撐獨木舟過去」后甚至還給了他可以到達的時間。所以說,科技始終來自于人性,人性始終來自于惰性。要不是人自己太懶了,需要一臺機器當地圖導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