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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旭將這位曹淑妃弄進宮,不知道是對曹大人的一種安撫,畢竟她現在手中還沒有代替的人選,還是一種威脅,讓她識趣著點??咨需ㄒ恢赖氖?,這位曹淑妃也是個“懂規矩”的人,就算是面對后宮之主的皇后,也敢出言直諫。
孔尚瑾深深覺得,趙旭將這樣的一個人弄進宮是自找沒趣,曹淑妃如果是真的那么死板,后宮多了一個曹氏復讀機,趙旭回到后宮還不得安寧,若是假的規矩,那這個人心機深沉,以后能不能掌控的住還是兩碼事。
最后一個惠妃,那就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雖然一直有傳言,壽國公家的少爺會進宮,但誰都知道那位少爺的德行,雖然長得不錯,但皇宮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李家這位肯定不是最出色的。但偏偏誰也沒想到,這位還能得一個惠妃的名頭,惠字用到他身上,簡直是一種諷刺。
當然,皇帝皇后都同意了的事情,誰也不能反對,要論身份,這位還是先太皇太后的后人呢,進宮說起來似乎也沒有不對。
聽完這幾個人的身份背景,孔尚瑾心里頭已經開始為自家師姐以后熱鬧的日子感到同情了。
當然,孔尚瑾可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去關心自家師姐的后宮雜事,開春之后,她心里頭便有些焦急起來,那些出海的商船歷經兩年的時間,差不多該是時候回來了,但具體什么時候能回來,到底能回來幾艘船,能帶來多大的利益,都還是未知數。
即使是帶著未來世界的記憶,孔尚瑾也很明白,出海這樣的事兒帶著極大的風險,誰也不能保證船上的人能夠安全回來。這是明朝官方的船隊第一次出海,當初她自己與趙旭都背負著極大的壓力,若是不能帶來足夠的利益,讓朝中那些人閉嘴,恐怕又會生出許多的事端,甚至激進派的一些人,還會直接建議海禁。
隨著約定的時間過去,孔尚瑾心中的憂慮越來越濃,生怕那幾十艘的大船全軍覆沒了,這代表著的不僅僅是她的功績,還有上千成萬條的人命!偏偏朝堂上的人還不讓她好過,眼看著船隊回來無望,便大肆抓著攻擊,其中罵的最兇的便是那位曹亦德曹大人,簡直將孔尚瑾上架到禍國殃民、草菅人命的絞刑架上了。
孔尚瑾是比別人多了一輩子的經驗,但這并不代表她對這些或者是閑言碎語,或者是怒目喝罵就能完全無動于衷,更別說這位曹大人一天一個折子的參奏,如果不是趙旭將這些奏折全部壓下去,恐怕她不死也得脫成皮。
因為操心船隊的事情,孔尚瑾這些時日也是整夜整夜的難以入眠,有時候甚至想著,自己是不是太過于急功近利了,如果不是她一力主張派遣船隊,趙旭也不會想到這般的大動作,是不是時間太早了,導致船隊的失誤,如果真的是這般的話,就真的是她害死了那么多的人。
孔尚瑾心中起了自我否定念頭,心中也有一些著急上火,嘴角都起了兩個燎泡,但船隊的事情,并不是她擔心就能解決的,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居然是等。
幸好她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等剛開始的焦慮過去,倒是該做什么就做什么,人家罵她就聽著,擺出一副蒸不爛煮不熟的豆子模樣。
孔尚瑾朝堂上的事情并未告訴家人,但這事兒鬧得大了,后宅的內眷們總是知道一些,只是馮氏下了命令,永寧侯府上上下下都不準議論這事兒,所以侯府之內,反倒是一片清靜。
其實即使馮氏不說,侯府里頭也是擔心的多,就算是馬氏有些幸災樂禍,到底也是知道,孔尚瑾討不到好處的話,他們一家也只會受到牽累。
作為枕邊人,秦玉雙知道的更加多一些,孔尚瑾每夜難以入眠,他也跟著一起擔心,但為了不讓妻主更加操心,只是瞞著不說,每日只裝作熟睡的模樣,但其實每次只有等孔尚瑾真的睡了,他才能安心入睡。
不管是永寧侯還是趙旭,在她們看來,這次的事情即使失敗了,對孔尚瑾而言也是無傷大雅,就算是被人苛責一番,到底不會傷筋動骨,畢竟出海之前,孔尚瑾已經將海航的危險羅列的清清楚楚,航海的主意也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支持,唯一的遺憾大概是沒有做到利益最大化。
到底是時代造成的差別,對于孔尚瑾而言,心中的愧疚更多的是針對那幾十艘大船上的船員,讓他們一無所獲的葬身大海,得到的只是微乎其微的撫恤金罷了。雖說犧牲是難免的,但大批量的犧牲,卻不是她想要的。
而對于趙旭和永寧侯這些人而言,船員只是一個代號,不比下人好上多少,他們雖不是那種草菅人命的人,但對于這樣的犧牲,并不會有多少的愧疚。
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孔尚瑾,卻十分在乎這些,她猶能記得,在她的承諾下出海的船員,那些滿帶期盼的眼神,若是全軍覆沒,便是她辜負了這些人。
☆、第104章 回歸
這一日孔尚瑾帶著滿身的疲憊回來,秦玉雙便迎了上來,見她臉色沉沉的,周圍的小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其實孔尚瑾的脾氣很好,從來沒有因為外頭的事情遷怒后宅的男子,但不知道為什么,她一貫笑著的臉孔沉下來,便讓人有說不出的壓力,不由自主的心中害怕,大概這就是一種官威。
幸好秦玉雙并不害怕,或許他十分確信,無論發生什么事情,孔尚瑾總是不會傷害自己的。揮退了紅梅紅玉,秦玉雙親手給她退下了外裳,見她一直沉著臉色也不開口,忍不住問道:“妻主,今日廚中燉了綠豆湯,如今正冰著呢,您要不要嘗嘗看?!?
孔尚瑾也覺得自己這段時間有些上火,便點了點頭,等綠豆湯上來喝了一口,冰涼的味道不但沒有讓她心中的火氣下去,反倒是更加炙熱了。手中略帶冰涼的味道讓她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如今都已經是六月天了,距離船隊原本該回來的時間,差了足足四個月。
這般想著,孔尚瑾便有些喝不下去,不過看了一眼秦玉雙帶著關心的眼鏡,她還是一口一口喝完了,這才放下碗說道:“味道不錯,這日頭喝起來正好?!?
秦玉雙見她眉頭還皺著,卻還在安慰自己,心中又是一暖,只是外頭的事情,他卻什么忙都幫不上。
秦玉雙站起身,走到孔尚瑾的身后給她按捏起來,他也是半個習武之人,力道大,又學了一些推拿的手段,按壓的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倒是讓孔尚瑾忍不住放松了一些,這段時間她忙的連每日的晨練都放棄了,只覺得脖子酸的不像話,這會兒倒是舒服了許多。
一會兒功夫,孔尚瑾舒服了,秦玉雙倒是出了一頭大汗,六月天的時候,即使房里頭放了冰盆,但這種使力氣的活兒,還是讓人滿身是汗。
孔尚瑾伸手握住他的手掌,笑著說道:“夠了,你也坐下來吧?!?
秦玉雙卻說道:“我能幫妻主的,也只有這些了。”
孔尚瑾聽了卻笑了,拍著他的手說道:“誰說的,如果不是家中有賢內助,我哪能全心全意放到公事上,只是年前的時候,原是答應了你,要帶你出門踏青的,現在卻沒有這個功夫?!?
秦玉雙搖了搖頭,笑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妻主不用放在心上,我雖是內宅男兒,卻也知道這段時間妻主辛苦了,哪里還要花費心思在這些上頭?!?
孔尚瑾卻說道:“答應的事情,自然是要做到的,你放心,等我有了空,便帶你出門走走,整日里憋在家里頭,也是很無聊。”
秦玉雙聽了這話卻是笑了,誰家的男兒不是如此,一輩子的時光,未嫁人的時候還能松散一些,家里頭父母寵愛的話,倒是能出幾次門,等嫁了人成了家,就得留在后院相妻教女,再也不得輕松,從來也沒聽過誰說這樣的日子無聊了。
不過孔尚瑾能為了自己著想,秦玉雙心里頭自然是高興的。
秦玉雙是個內斂的人,難得這一日忍著羞澀,靠在了孔尚瑾的肩頭,柔聲說道:“妻主,能跟在妻主的身邊,我便不覺得無聊,比起這些,我倒是寧愿妻主能輕松一些,這些日你眼看著瘦了許多。”
孔尚瑾心情好了許多,暫時忘記了外頭的事情,笑著摟住投懷送抱的夫郎,親了一口他的額頭說道:“哪里有,這段時間沒去練武,我都感覺自己胖了,倒是你不要操心太多,多吃點胖一些抱著舒服。”
聽了這話,秦玉雙的雙頰紅彤彤一片,狠狠的推了一把自家妻主,忿忿說道:“我在跟你說正經事兒,你又這樣……”
孔尚瑾無辜的問道:“我怎么樣了,夫妻相和這不是正經事兒嗎?!?
秦玉雙都要忍不住翻白眼了,不過孔尚瑾能開玩笑了,證明這會兒也沒事兒,不知道犧牲自己成全了妻主,算不算一件好事兒。
秦玉雙正要發作,卻聽見門口的紅玉高聲喊道:“四娘子,來順過來了,說是有急事稟告?!?
自從成了親,孔尚瑾也從四小姐變成了四娘子,聽見紅玉的話,她忍不住皺了眉頭,來順知道她不喜歡在家辦公,一般回到家中,不是急事大事的話,從來不會進來打擾,今日這個時辰還急匆匆的過來,可見肯定是發生了大事。
孔尚瑾皺著眉頭起身,對秦玉雙說道:“恐怕是有急事,我出去一趟,待會兒你先歇息,別等我回來了。”
秦玉雙還未說話,卻見孔尚瑾已經急匆匆的走了出去,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紅玉,卻見他眼睛一直跟著自家妻主走了,忍不住便皺了眉頭,紅玉對他似有似無的敵意,他自然也是察覺到了。
等孔尚瑾離開之后,杏兒梅兒進來伺候,梅兒是個心直口快的性子,忍不住說道:”太太,這個紅玉也太不像樣了,就算是外頭有事兒,用得著這么著急這么大聲嗎,生怕四娘子聽不見似得?!?
秦玉雙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杏兒連忙扯了一把梅兒,開口說道:“主子的事情,哪里要你多嘴?!?
梅兒卻有些不服氣的說道:“我哪里是多嘴,是個人都看得出來,這個紅玉簡直是居心不良?!?
紅玉的心思秦玉雙哪能不知,只是成親的時候孔尚瑾便說過,這兩個小廝以后是要嫁出去的,換句話說,就是壓根沒有收房的打算了,后來馮氏也曾說起過,這兩人的嫁妝都早就準備好了。為此,即使紅玉有時候過分了一些,秦玉雙也不愿意為難了他,畢竟是伺候妻主多年的老人,鬧起來的話,妻主的面子也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