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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能理解楊侍衛的心情,楊侍衛家境普通,家里頭還有兩女一兒,上有老下有小,若是她當場吐血,讓太女失了顏面,雖然能保住性命,但出了門恐怕就會被太女遷怒。
如今雖然去的突然,但太女看在她的性命份上,對她家中也會多有照顧。
這位侍衛卻是不知,當時楊侍衛確實覺得有些不舒服,但也不至于到丟了性命的程度,見太女發怒,便壓下口中血腥不敢再說,誰知道剛走出驛館,就直接倒了下來。
太女心驚不已,但人都已經死了,她還能奈何,只能讓人好好處置后世,又賞賜了她的家人。
無論如何,太女這個悶虧是吃定了,比武雖然是呼韓邪提出,但她也是贊同的,并且在里頭比武的時候,那匈奴勇士看似才是受傷更重的一位,如今楊侍衛死了,太女就算心中憤怒,也不好找上門去。
再說了,匈奴人前來朝拜的使臣,因為比武死了人而責怪他們,太女還要不要仁德慈愛的名聲了。只是可憐楊侍衛,白白送了性命,只得到了些末的賞賜,沒了當家作主的人,她那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還不知道將來如何。
趙旭卻是皺了皺眉頭,抬頭正迎上張生的眼睛,兩人眼中都是憂慮。若那呼韓邪真的對明朝心懷敬畏,無論如何,都不該讓手下出手這般重,這次的比武,與其說是一個意外,不如說是呼韓邪對大明的一個試探。
張生看了看趙旭的神情,心中不由感嘆起來,若是太女能有這位十二皇女的幾分心機,自己怕就用不著日夜勞累,生怕一個不小心,太女便會著了誰的道兒。
以前倒是還好,如今太女一日日大了,心思也更加的焦躁,若不是自己日日盯著,怕是會被有心人說動了心思。
張生已經滿頭白發,她是朝中支持嫡長制度的中堅力量,太女雖然不如下頭的妹妹聰明,但勝在她會投胎,既是長子又是嫡出,于情與理,她都該是下一任繼承人才是,只是皇權無道,未來如何,還是一個未知數。
☆、第51章 和親
“宣,匈奴單于呼韓邪覲見。”內侍專有的尖利聲音拖得老長,帶著一種讓人十分不適的感覺,女尊世界的內侍就相當于上個世界的太監,女子與男子不同,采取的是幽閉的方式,當然也是殘忍的很,只可惜的是,無論哪個世界,皇權之下都需要這種人。
從宮門口走來的呼韓邪依舊穿著一身匈奴服飾,似乎比那一日進城時候穿著的還要更加豪華一些,這時候天氣已冷,領口袖口厚厚的皮毛,更是襯得她多了幾份彪悍的野味。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日她身上沒有佩戴任何的兵器,只身后跟著幾個身份地位不同一般的隨從罷了。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進到殿中,不用其他人提醒,呼韓邪已經帶領一群隨從跪倒下來,三跪九叩的姿態倒是擺的十足,充分的滿足了大殿里頭許多人對于大明朝的自傲心理。果然在她磕完頭起來之后,原本臉色并不好看的皇帝,這會兒也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來。
景帝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在呼韓邪抬頭的時候,便又是那個仁慈的大明君主,抬手說道:“單于免禮,單于遠道而來,一路上辛苦了。”
說完這話,景帝掃了一眼自己的幾個女兒,淡淡說道:“來人,賜座。”
當庭賜座是極大的榮耀,呼韓邪再一次起身謝禮,恭敬的讓人挑不出一絲一毫的錯處來。只是前幾日匈奴與太女的比武,景帝也早已經知道,若真的心中恭敬,對大明沒有絲毫異心的話,怎么可能故意挑釁一國儲君,甚至下死手殺了一個武狀元,或許其中有些誤會,但景帝心中明白的很,匈奴,絕對是一匹養不熟的白眼狼。
只是可惜的是,她年紀愈大越是想要安穩,□□高祖時期,皇室血脈凋零,到了她這會兒,光是活著長大成人的女兒便有六個,更別說加上兒子了。但血脈倒是多了,一群皇女卻并沒有協心同力共創未來的意思,反倒是跟烏雞眼似的,恨不得斗一個你死我活。
這些年來,皇帝午夜夢回,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若沒有這么多驚才艷艷的女兒,如今就不必面對儲君之爭。
不是皇帝小看太女,她的心機手段,確實是不如下頭的一群妹妹,將來若是彈壓不住,就是明朝的大難。
若是景帝能狠下心,將一群女兒都收拾了倒是好,但畢竟虎毒不食子,她又不是什么喪心病狂之人,哪里能對并未犯下大錯的女兒們動手。于是這種微妙的平衡就這樣不咸不淡的維持下來,這些年有她壓著倒是還好,萬一她要是去了,一想到那時候的情形,景帝就日夜憂心,夜不能寐。
原本即使太女不成器,景帝也沒有動過易儲的心思,而現在看著年輕力壯的匈奴單于,心中卻開始動搖起來。匈奴人有多么不好對付,那是她親身經歷過的,若是沒有一個強硬鐵腕的國軍,大明朝怕是不會安穩。
景帝心中暗嘆了口氣,面向呼韓邪的時候卻像是非常和善,甚至還體貼的問了問草原上如今的生活,關懷備至的模樣,倒像是真的多么在乎匈奴人的生活似的。
比起在太女面前那種浮于表面的恭敬,在景帝面前,呼韓邪就像是一直被拔了牙的老虎一般,看似溫順的很。
只是這樣的溫順,不僅沒讓景帝完全放心,反倒是更加警惕,如果呼韓邪是個沒腦子的武夫,只會舞刀弄槍,她倒是能更加安心一些。如今一看,呼韓邪怕是個文武雙全的,這個人能踩著自己的姐姐上位,統一匈奴的殘余勢力,可見不是個善茬。
呼韓邪似乎沒有察覺景帝的打量,照舊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樣,半晌才起身拱手說道:“啟稟皇上,原本匈奴使臣早些年便該送來歲貢,只是前些年的時候,母親去的突然,屬國一時亂了分寸,此次臣下前來,卻是該將這些年的都補上。”
景帝點了點頭,只見幾個匈奴大漢抬著一箱箱的箱籠進了大殿,偌大的文華殿居然被塞得滿滿當當,呼韓邪親自過去一一打開,卻見箱籠里頭全部都是金銀珠寶,明珠寶石一樣不少,那紅藍色的寶石一顆顆都有小兒拳頭般大小,就是內庫里頭,要找出這么多寶石來也是不容易。
雖然匈奴所在的地方確實是盛產寶石金銀,但匈奴這般的大手筆,直接將許多人看暈了。有些見識淺薄的大臣甚至都移不開眼睛,永寧侯位于前列,看著那滿滿當當的箱子卻皺起了眉頭,匈奴這次這般的大方,總不可能真的只是為了補償那少掉的歲貢吧。
看到那幾個失態的大臣,呼韓邪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又拍了拍手,笑聲說道:“此是其一。”
又見一群衣著華麗的男子紛紛踏進大殿,匈奴男子身材也比中原的男子高大一些,但一個個峨眉大眼,白皙肌膚,身材妖嬈不已,看著倒是另有一番風味:“此是其二。”
景帝眼神微微一閃,這些金銀珠寶,她倒是并不放在眼中,而匈奴男子,她就更加不可能收用了,這些年歲數大了,景帝的欲望也慢慢減弱,如今已有十多年沒有選秀,宮中受寵的也多是老人,當然不可能將這些可能是奸細的男人收入宮中。
雖然這般想著,但景帝還是露出滿意的笑容,看著呼韓邪說道:“單于心意,朕可明白一二。”
呼韓邪卻拱手說道:“這些都是其次,此次前來,最重要的貢品,便是其三。”
“哦?”景帝也忍不住露出一個疑惑的眼神,卻見呼韓邪拍了拍手,殿外又走進來兩人,抬著一個半人多高的小箱子,箱子比前頭放著珠寶的還要略小一些,只是兩人像是吃力非常,一步一晃的到了殿內,放下來的時候,殿中的青石磚居然碎裂開來,可見這個箱子的重量超乎尋常。
呼韓邪看見滿朝文武驚異的眼神,哈哈笑道:“此物乃是天外流火落在草原之上所成,大小雖是一般,重量卻足足有鐵球的三四倍,通體漆黑如墨,放在殿內便能寒暑不侵,不知眾位大人感覺到沒有,這會兒殿內便溫暖下來。”
她這話一說,眾人才恍然覺得,大殿之內確實是溫熱起來,原本還以為是人多的緣故,卻不料是這個東西的緣故。若真的如呼韓邪所說,這天上落下來的東西,倒真的是稀世珍寶了。
如果孔尚瑾在這兒,肯定會皺眉一番,天上掉下來的隕石,還有寒暑不侵的效果,誰知道輻射的厲不厲害,這要是真的放進皇宮的話,恐怕會給皇室帶來意想不到的災難。
只是這會兒,打開的箱子里頭,那隕石如同足球般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看著就像是上好的墨玉一般,讓人愛不釋手。
大殿之內大臣們紛紛嘖嘖稱奇,上頭的景帝心中也略有好奇,見呼韓邪并不避諱的靠近那隕石,倒是微微安心了一些,只是額首說道:“大善,單于送來的禮物,甚合朕心意。”
呼韓邪見狀,忽然跪倒下來,抬頭說道:“臣下所圖,不過是大國庇護而已。”
呼韓邪擺出這樣的姿態,足以讓大部分人放心,就像是太女和幾個皇女,也紛紛露出滿意的神態。
景帝臉色卻依舊不變,只對著呼韓邪大夸特夸,似乎呼韓邪真的是多么忠臣的附屬國國君。
半晌,呼韓邪才又說道:“此次前來,除了上供此等天外寶物,臣下還有一事相求。”
景帝瞇了瞇眼睛,笑著問道:“單于有所要求,盡管說來,若是能夠滿足,朕一定會讓單于滿意而歸。”
呼韓邪忽然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瓜子說道:“臣下閼氏早逝,愿求娶大明皇子為后。”
這話像是一個炸彈直接丟進了大殿之內,求娶皇子,那不就是要大明派出皇子和親,如今匈奴不過是大明的手下敗將,居然敢提出這樣的要求。
若是呼韓邪方才直接道出自己的要求,恐怕會被朝廷重臣罵的狗血淋頭,但偏偏這位姿態擺的低得很,更送上了無數珍寶,甚至還有那天外奇寶,皇帝又是親口答應了她的要求,倒是不好一口回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