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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沒有見過,秦景文病弱的模樣,蔫蔫的,毫無生氣,像是隨時枯萎的花朵。
她不敢久留,怕秦景文突然醒來,怕他問自己為什么來,怕面對他時不知道說些什么。
俯身靠近,鐘輕斐認真地凝視著秦景文,目光炙熱,想要把他印進自己的眼中。
在他蒼白的唇瓣上,落下輕輕一吻。
溫柔,克制。
她看著秦景文安穩(wěn)的睡顏,無聲地說:“秦景文,照顧好自己,別再生病了。”
而后轉(zhuǎn)身,動作輕柔地關(guān)上門,沒走兩步,又碰到了Lee。
“別告訴秦景文,我來過。”
Lee點了點頭,覺得并不是什么大事,便應了下來。
“鐘小姐?”
“蘭導。”
“欸?”蘭罔嶼有些疑惑,“我聽老巫說,斐然娛樂不派人來開機儀式的啊,您?”
聽到蘭罔嶼的話,鐘輕斐想起來了,之前Oli有問過她要不要去《紅綠》的開機儀式,她回復說不去。
“嗯,我不是來參加開機儀式的。”
蘭罔嶼像是沒聽懂鐘輕斐的意思,不參加,但是現(xiàn)在來了這兒,是什么個情況。
鐘輕斐見蘭罔嶼仍是不解,臉不紅心不跳地隨意扯謊,說:“我不是來視察工作的,您別擔心,該怎么拍就怎么拍,我不干涉,過兩天我就走了。”
鐘輕斐接過前臺遞過來的房卡,朝蘭罔嶼揮了揮手,瀟灑離開。
望著落地窗外,霧蒙蒙的嘉陵江,鐘輕斐想了想她今天的所有行為,自己都沒辦法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或許是本能。
原本,看望完秦景文之后,她可以選擇立馬離開山城,但,還是入住了劇組所在的酒店,即使她并不打算和秦景文見面。
因為缺少了一個主演,原定的開機儀式也順勢推遲了,人有時候還是挺迷信的,尤其是對這種流傳久遠的傳統(tǒng),總是帶著一些敬畏之情。
三天后,秦景文總算病愈,出了院。
《紅綠》的開機儀式很簡單,沒有投資方、沒有媒體,只有演員、導演和工作人員。
秦景文穿著最最普通的黑色長款羽絨服,戴著口罩,手持三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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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想起,某一年過年期間,鐘輕斐帶他去雍和宮,人潮川流不息,他們十指緊扣,隨著大流往里走。
鐘輕斐的圍巾遮住她的大半張臉,語氣中帶著上揚的尾調(diào),問他:“你知道網(wǎng)上流傳一句話嗎?”
“什么話?”
鐘輕斐笑得眉眼彎彎,璀燦如星河,回道:“有很多人說,在雍和宮許愿,只包靈驗不包售后,愿望不知道會以什么形式實現(xiàn),戲稱為調(diào)劑式許愿。”
“是嗎?”秦景文被鐘輕斐的快樂氛圍感染,不由得也跟著她笑了起來。
“嗯,”鐘輕斐極為肯定地狠狠點頭,接著說,“不過我覺得挺神奇的,中國人骨子里對神仙,好像存在著某種莫名的敬意,路過一個寺廟。就會想著進去拜一拜。”
秦景文不置可否,至少小時候的他,不止一次地向老天爺祈禱過,他的心愿。
后來,鐘輕斐變成了拯救他的神明,他敬她,愛她,卻不敢訴說,唯恐神明不再保佑他,棄他而去。
“姐姐,你許過愿嗎?”秦景文好奇,擁有了完美人生的鐘輕斐是不是也會有實現(xiàn)不了的心愿。
鐘輕斐搖了搖頭,她連生日愿望都不許。
“為什么?”
“我不需要許愿。”
鐘輕斐想要的都能實現(xiàn),她不需要虛無縹緲的信仰,而秦景文恰好相反,任何光都能被他當作希望。
“那怎么想到帶我來雍和宮?”
鐘輕斐也不知道為什么,總不能說,以前是無所求,但現(xiàn)在想向菩薩求一求,讓他愛自己,這樣矯情的話吧。
況且,如果愛能求來的話,世界上也沒有那么多的愛而不得了。
“因為......”鐘輕斐思考了一會兒,答道,“靈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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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的秦景文,虔誠地朝著虛無的空中拜了拜三拜,像是回到了那天,在鐘聲中訴說自己埋藏在心底的愿望。
他想,無論以何種方式實現(xiàn),只要成真,他都接受。
但似乎,沒有成真,也不是那么得靈驗。
抬頭的瞬間,秦景文似乎看到遠處有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過。
可一眨眼,便又消失不見。
是他太過想念,以至于出現(xiàn)了幻覺,鐘輕斐怎么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
在親眼確認秦景文沒有大礙后,鐘輕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山城,像來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