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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抽完的煙夾在指縫,任由它自生自滅。
空著的另一只手,打開APP,屏幕上,赫然是秦景文最新的一條微博,一張一張照片滑過,都是她看過的。
第一張是年初大雪,她在花園堆的雪人。她自己嫌棄死了,說丑,秦景文卻一個勁地說,哪丑了,很可愛,還把脖子上的圍巾摘下,圍在了雪人上,說,這算是兩人一起堆的,鐘輕斐說他是搶了自己的功勞,白撿了個雪人,秦景文就開始朝她撒嬌。
第二張是過年的時候,西山公館貼著的“福”字。只要他們在京市過年,鐘輕斐都會帶秦景文回西山公館。
第三張是鐘輕斐去《繭》劇組探班,凌晨和秦景文在大馬路牙子上散步,鐘輕斐拍的秦景文的側(cè)臉。
第四五六張都是,他們倆在小島度假,秦景文隨手拍的藍(lán)天白云和大海。近兩年,秦景文工作增加,很久沒有放長假陪鐘輕斐了。拍完《繭》后,提出想休假,最開心的當(dāng)屬鐘輕斐。兩人飛到地中海,每天在海島上自由自在,陽光、沙灘、海浪,擁抱、親吻、做愛。
是秦景文這兩年連軸轉(zhuǎn)中,最自由自在的一段時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無拘無束。
第七張是《繭》的首映禮,當(dāng)然了,鐘輕斐也在現(xiàn)場。
第八張是金棕獎,秦景文上臺領(lǐng)獎致辭的照片,是最后說完“謝謝”時,九十度鞠躬拍下的。
最后一張,是一顆蘋果。
鐘輕斐把最后一張照片,放大再放大,看了一遍又一遍。
好奇怪,有點熟悉,她腦子混沌,沒睡夠的她根本沒辦法思考。
手指被煙火燎了一下,燙得鐘輕斐一哆嗦,將煙扔在地上,狠狠踩滅。
想不起來,就不想了,秦景文的這條微博被她拋在腦后,睡醒了再說吧。
秦景文發(fā)完微博就把手機放在了一旁,拿出《紅綠》的劇本,又從頭開始拜讀,黑咖被小助理換成了熱牛奶,說是Lee哥吩咐,不得不從,秦景文也不在意。
每一次,秦景文拿到新電影的劇本,都會仔細(xì)研讀,從片段中,窺探人物的一生,他做事的心理活動等等,寫出一份完整的人物小傳,更好地代入角色。
Lee監(jiān)控著微博下的留言,大多數(shù)都是粉絲說的“好想你”、“好久不見”、“節(jié)日快樂”等等,轉(zhuǎn)贊評的數(shù)據(jù)也還不錯,他放心了。
“江平,牛奶送進去了嗎?”Lee逮住剛從秦景文辦公室走出來的小助理問道。
“嗯,送進去了。”
“好,”Lee不放心,又囑咐一句,“你最近幫我監(jiān)督他好好吃飯,咖啡別讓他再喝了,吃草可以,但每頓都得按時吃。”
“Lee哥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wù)。”
Lee點了點頭,眼睛一直望著秦景文辦公室的方向,怎么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是沒辦法安心呢。
鐘輕斐一覺醒來,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多了,理所當(dāng)然,是被餓醒的。只不過,太久沒在這兒住了,冰箱里除了水,找不到其他能吃的東西。
看了眼手機,顯示出的消息嚇得她一個激靈,早上鄭伈發(fā)微信問她是不是在奧克蘭,她買了最近的機票打算飛過去找她跨年。
鐘輕斐內(nèi)心腹誹,這婆娘,行動力超群,想來都快落地了,無奈地?fù)u了搖頭,回復(fù)。
【鐘輕斐:我回國了。】
想來,鄭伈看到這條消息,一定會原地爆炸。
鄭伈不在,鐘輕然還在美國,鐘輕斐想不通怎么做一張專輯,要呆這么久的呀,大哥肯定在和嫂嫂甜蜜,現(xiàn)在去打擾他們倆,她肯定會死得很慘。
老爸老媽,老年人作息,早睡了。
現(xiàn)在,自己還真成孤家寡人了。
深深地嘆了口氣,穿上外套,走到車庫,看著五顏六色,紅橙黃綠青藍(lán)紫齊全的車,腦袋又痛了。圈里之前流傳過一句話,4s店車的顏色,都沒鐘輕斐車庫里的多,甭管好不好看,炫彩就夠了。
鐘輕斐這時候才覺得年少輕狂,選了輛最最普通的黑色的蘭博基尼urus&
s,漫無目的地開在熱鬧的節(jié)日街頭。
許是氛圍使然,鐘輕斐覺得更孤獨了。
去年圣誕,《繭》已經(jīng)開了機,原本她并沒有探班的打算,但秦景文卻說,之前都一起過的圣誕,雖然沒明說要她去,但話里話外的意思很明顯了,她最終也還是滿足了秦景文的愿望。
結(jié)果,才過去一年,物是人非。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鐘輕斐把車開到了秦景文工作室的創(chuàng)意園區(qū)外,只剩下零星幾盞燈還亮著,園區(qū)正中央的噴泉旁擺著一棵巨大的圣誕樹,上面掛滿了燈帶,一閃一閃的,像星星。
下午的時候,秦景文給工作室的員工放了半天假,此刻只剩他一人,抬頭看了眼時間,秦景文想,該回家了。
于是,在鐘輕斐踏入園區(qū)的那一秒,辦公室的燈也隨之熄滅。
他內(nèi)心抗拒“回家”這個詞,從十歲起,他便再也沒了家,和鐘輕斐的這五年,哪里有鐘輕斐哪里就算是他的家。
而現(xiàn)在,沒有鐘輕斐的家,只是冷冰冰的住所罷了。
走出工作室大門,秦景文望著噴泉旁的圣誕樹發(fā)呆,他記得第二年圣誕節(jié),不知道從哪里聽說,在槲寄生下接吻的情侶可以長相廝守。
然后,他買了束槲寄生掛在了主臥的門框上,趁著鐘輕斐不注意,在進臥室時,吻了上去。
他以為,會得償所愿。
或許,傳說只是傳說,又或許,只對情侶有效。
秦景文無意識地走到圣誕樹旁,抬頭看著最頂端那顆最亮的星星,殊不知,另一邊,站著鐘輕斐。
兩人,一個在左,一個在右,視線完完全全地被圣誕樹遮擋,看不見彼此的身影。
又同時,轉(zhuǎn)身,一個往外走,一個往里走。
再一次,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