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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也不小的房車空間里,林缊月半依在沙發床上看周拓忙碌的背影,有種異樣的感覺在心中蠢蠢欲動。
像家里那盞永亮的燈。也像最后一片扣上的皎潔明月。
這種感覺是淡黃的,鍍著金光,在胸膛中的某個地方閃閃發亮。
背后一暖,腰身多了兩只小手環繞。
“已經餓了嗎?”周拓挪不開身,只微側頭,對從身后環住自己的林缊月說,“還要一會兒,你可以先吃點司康。”
林缊月搖頭,周拓切菜的后背一聳一聳的。她將臉埋進他灰色的羊絨毛衣里,那股檀香味依舊令人安神。
再抬起頭來時,她將半截身子探到前面去看周拓起鍋燒油。
“大學的時候司康吃厭了。我當然是等你一起。”
周拓簡單的煎了點牛排和青筍,林缊月把冰箱里房東為他們準備的香檳開了。
兩人就這樣簡單地吃了頓飯。
收拾好的時候將近下午三點,太陽回魂,透過車窗照進暖洋洋的讓人犯懶。
林缊月拖著毯子吵著去沙灘曬太陽。
周拓笑她大冬天的吹海風,算什么曬太陽。
林缊月叫他知足常樂,這點陽光在英國已是罕見。
周拓又怕她凍到,搬出厚毛毯叫她到時候冷了蓋上。
林缊月攤開毯子,趴在沙灘看書。
這片沙灘位置隱蔽人煙稀少,只有一輛房車停靠在樹邊。
三點鐘的太陽讓人產生一種沉溺之心。
林缊月看的昏昏欲睡,用手臂枕著腦袋,隱約感到身旁的毯子多了道重量。
她用書蓋頭,周拓拿掉。
“好困,差點要睡著。”林缊月瞇眼,沒有要起來的意思,“你做什么?”
她看著周拓將自己那只倚靠在腦袋底下被枕得發麻的手臂部拉出。
腦子和金光太陽一樣昏沉,只感覺周拓在她小指上戴了東西。
她舉著手臂拿來放在眼下,才發現是枚用幾朵粉黃相間的野花捆繞的戒指。
草莖扎成戒指圈,粉黃的野花就像從手指間生長出來,隨濕咸的海風搖曳生姿。
“從哪里找的花?”
“就在我們房車那邊。”
這個季節,連樹都枯得像尊雕塑,要找這樣漂亮的野花,應該是需要費點力氣的。
難怪剛才鋪好毯子,周拓一個轉身就不見了。
周拓在身邊躺下,幫她遮擋有些晃眼的陽光。
像把材質厚重的傘,光暈沿外輪廓擴散,一圈金光繞著周拓。
他把林缊月反蓋書拿起來,接著她的頁碼看下去。
林缊月伸出小指遞到他眼前,“你什么意思?”
周拓握過手順勢親吻手背,又翻過一頁書,“想和你有個家。”
那團金色的光球又開始發亮了,夕陽拂面,林缊月低頭“哦”了聲。
海浪嘩嘩。
林缊月音調上揚,眉梢也跟著上去了。
“想跟我結婚,你還得要換個大的。”
她低頭看隨風飄動的花戒,“還有,你已經一分鐘沒有翻過頁了。”
周拓把書丟到旁邊,轉頭去看林缊月,她眉梢都染成粉的,把玩著野花瓣。
這事一直在心中盤旋多時,但昨日夢后,自己似乎就再也無法忍耐。
從倫敦到海邊的高速上,他一直在想,其實說到底,相較于林缊月,好像還是自己更需要她一點。
桃花眼里水波蕩開漣漪,他的語態認真,一字一頓。
“這次的不算。下次求婚,我會給你最好的。”
從草堆里苦苦尋來的堅韌野花在風里挺立著,夕陽下閃著玻璃般堅硬光澤。
“誰跟你說這就是求婚了?”林缊月用指尖碰只有指甲蓋大小花蕊,“我只是說我也愿意。”
“求婚的話,你要給我叫最好的攝影師,包最好的場地。還要叫上我的朋友,最重要的是,小雷也要過來看。”
“嗯,都按你說的來。”周拓要把她牽到懷里。
林缊月抗議,“別壓我的戒指。”
周拓繞開手去捧她的臉。
迎著夕陽光暈,林缊月嘗到周拓嘴里淡淡的玫瑰香檳味。
天旋地轉。一切都在回旋上升,只有自己被周拓壓了下來。
玫瑰香檳把她也喝醉了。
海風徐徐,二人交纏相擁的身影在落日海灘燙下片剪影。
潮起潮落,彼此共生的兩人,糾纏著,擁抱著,最后又不得已的相愛相斥。
粉黃花戒在落日下仿佛更加鮮艷、更加閃爍。但一瞬又好似隨海浪融進天地萬物。
這不是終點,只是萬千生活的起點-
圣誕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