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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冬天初始,她還是跟在周拓身后,一步一步的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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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缊月白白挨了張婉清一個巴掌,這頓飯不歡而散。
出門隨手攔了輛車,司機問她去哪,林缊月沒想好,但嘴比腦快,下意識已經(jīng)報出一串地址。
天色漸晚,路燈還沒亮起,林缊月順蜿蜒向上的小路慢慢走上去,挑了個板凳坐下。
市北高中旁邊的公園林木蔥郁。因為地勢原因,可以俯瞰h市老城夜景,很受學生的歡迎。
那時林缊月也沒少來這里消磨時間,遠處城市地星火松散地亮起,是她最愛的景色。
撞見母親出軌的那個早晨,一切對林缊月來說都像個破爛的謊言。
愛好助人為樂的周家富商是假的,爸媽的婚姻也并不牢靠,更要命的是,她居然和那個人家的兒子生出不該有的情感。
離開多年,命運好像有跟紅繩,還是把他倆綁到一塊去了。
此一時非彼一時,她今天見完張婉清,居然一點感覺也沒有。
林缊月想,反正照片已經(jīng)給她看過,張婉清要做什么都是她的事。
林缊月掏出手機撥打電話,等了幾秒鐘,電話接通了。
那頭傳來男人的嗓音。
“喂。”
林缊月不說話,聽筒里只有安靜的呼吸聲。
對面說:“數(shù)到三,再不說話就掛了。”
林缊月花了點時間找回聲音,“……你在哪?”
“公司。”面對林缊月,周拓就像經(jīng)驗豐富的花農(nóng),愿意浪費一點時間和耐心養(yǎng)育一朵玫瑰,也情愿再多花點時間撬開她的嘴。
“我這邊快結(jié)束了,你還在市中心喝咖啡么,要不等下接你回家?”
手舉得有點麻了,林缊月?lián)Q了邊接聽,“不用,你忙你的吧。”
周拓不解,“那你打電話給我做什么?”
周拓很會提問。
但不得不承認,這確實不是一個好時機。她昨天才收到莫名其妙的照片,今天還挨了張婉清一掌,面對支離破碎的過往,林缊月難得不知道該怎么做好。
但就是這樣,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坐在公園山坡上面對盛大的城市焰火,思念卻無法抑制地從她的胸腔里溢出來。
“……也沒什么事。”林缊月停頓片刻,語速很快,生怕別人聽清,“……就是是有點想你。”
說完立刻掛斷,屏幕暗下幾秒又突然亮起來電。林缊月心跳到嗓子口,按住幾秒,屏幕變黑,把手機也給關(guān)了。
終于又恢復安靜。只剩周末來公園遛狗的夫婦、鍛煉身體的大爺大媽、還有偷偷來公園幽會的情侶。
林缊月眺望遠處,等待那顆心緩下跳動,突然慶幸那封信寫得是她的名字,所以周拓并不知情。
林缊月想,只要他不知道,那自己也能忘掉。
或者說裝成什么都不知情的樣子。
今天是這年的最后一天。
與其在過往的漩渦中沉溺,不如趁著新年來臨,把舊東西都丟到腦后,重新回到人生的軌道上去。
以前的那些彎彎繞繞,就不要讓它在繼續(xù)困擾自己了。
旁邊的學生從一模卷子哪個區(qū)比較簡單,聊到全班上下的八卦秘聞。
林缊月在一旁聽的津津有味地聽著。
冬天的天色暗得早。路燈還沒亮,中間有半小時,整個公園沉浸在黑暗中。
黑暗一點一點爬上她的身體。
一片昏色里傳來一個聲音。
“林缊月。”
那個聲音無奈地叫她,“終于找到你了。”
六點鐘。
路燈依次亮起,林缊月回過頭,慢動作似的,周拓就站在多年前春霧的光暈里,映著路燈,和少年少時那幕完完全全重迭在一起。
她好像看見當年那個沉默的自己,一言不發(fā)地跟在周拓身后。
漫長的冬天似乎馬上就要結(jié)束,一步一步,她會和周拓回家,即將迎接新春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