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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鑫本來是想提醒林缊月馬上打鈴了,再不回去就會被教導主任抓到。
但眼前的這一幕讓他完全忘掉跑來的初衷。
他看見男生冷冰冰地伸手把書遞給林缊月,林缊月接過來,把她手里東西甩在對方懷里。
兩個人的肢體語言都透露著不耐煩。
林缊月快到午休了才發現自己沒帶語文書,書包里多出一本周拓的古文練習題。
前一天是禮拜天,林缊月和周拓有一節共同的語文補習課,一定是補習的時候拿錯了。
她翻了翻,周拓字如其人,遒勁有力,寫的是行書,但她沒興趣欣賞。
她們班的語文老師是出了名的嚴格,如果被發現不帶語文書或是在課上寫其他科目的作業,一定會被叫起來發難到教室最后罰站的。
林缊月不喜歡這位禿頭語文老師,他身上一點書卷氣都沒有,所有和語文課本無關的書都是閑書。
和那個老頭平時綁在褲腰帶上一大串叮咚作響的鑰匙一樣,只有冷硬的教學目標在推動著他前進。
林缊月沒有辦法,不情愿地動身去找周拓,正好碰上他剛從學生會那邊出來。
即是空無一人的走廊,周拓都要裝作沒看見她。
還是林缊月叫了他一聲,“周拓。”
他才把頭轉過來,臉上寫滿了不想理,“什么事?”
林缊月手里拿了本書,朝他揚了揚,也是惜字如金的樣子。
周拓一看就明白了她找自己是為了什么。
他今天上課的時候打開語文書,上面充滿了無可理喻的涂鴉,傳頌千年的詩詞旁邊,是握著手機正在自拍的李白。
她給遠眺伸臂欣賞風景的詩仙李白手里畫了只手機。
周拓有些潔癖,看見林缊月的書到處涂涂畫畫,愣是忍了一節課,連書頁幾乎都沒怎么碰。
周拓沉著一張臉,手指點了點地:“你站在這里等。”
顯然是不想被人看見他們認識。
林缊月正有此意,點點頭就抱著胳膊倚在墻邊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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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鑫終于想起來自己又跑來是為什么。
“林缊月。”張鑫叫她,“馬上要打鈴了。”
林缊月捏著書,才發現張鑫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她回頭看了周拓一眼,他這么不想被人看見和自己有交集,千躲萬躲,還是被撞上了。
碰巧周拓也在低頭看她。
反正書也拿到了,她不至于語文課到后面去罰站。
張鑫的提醒讓她想起來還有個午休鈴要趕,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她跑向張鑫,語氣責怪,“你怎么不早點說?”
張鑫和她小跑在走廊,聲音在走廊里回蕩。
“還以為你拋下我和別人私會去了呢。”
“……什么私會?”
林缊月邊跑邊給他看手里的課本,“我最討厭他了,我和小姚私會都不可能和他。”
小姚是他們班里一個很猥瑣的男生,平日不注意衛生,經常把手掏向褲襠。
張鑫邊跑邊轉頭,周拓還站在那里,隔著半個走廊,他們在有些潮濕的空氣里目光短暫的相碰。
即使隔了這么多年,他都記得那個眼神。冷漠且銳利的審視,和昨天在酒吧里的眼神一摸一樣。
原來是他。
周拓。
張鑫以前隱隱約約從林缊月那里得知,那段時間她在市北就是借住他們家的。
但從他僅存的記憶里來看,他們的關系并不融洽,怎么到現在還會有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