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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這樣相似的光景,也是晨光漸落,布施的鍋底只剩下薄薄一層凝結(jié)的粥塊,陸漣便命人把這鍋底的一層盛起來端給他。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只是瞟了一眼,搖搖頭:“臟。”
這白粥,或許不應(yīng)該稱為白粥,其上漂著一層的灰塵。
數(shù)年間他從來沒有思考過陸漣為何讓他喝粥,只是到了現(xiàn)在,他才真真正正理解到。那時候他一時間尚未緩過神,待這撲面的風(fēng)吹過,才恍然,人早就走了。
他想到這些年的歲月,一時間舊日時光翻涌,內(nèi)心酸楚不堪。原先在殿下靈堂里未曾垂落的淚水一涌而出。
他尚還記得陸漣帶他去江南。他留戀數(shù)年的醬油伴著香醋的豆干絲兒,殿下帶著他到門洞街旁的小館子,那里里面有吹笛的戲子,還有好吃的菜團兒和蒸糕。
“怎么了?”陸漣皺眉問道,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沒什么。”越郃搖了搖頭。“殿下可是累了?我們回去歇息吧。”
“你先回去。”
陸漣又在外站了會透完氣便欲歸,突如其來的頭暈讓她跌了個踉蹌,手因維穩(wěn)蹭到了門梁開了個豁口,往外滲血。
一個幕僚出門解手歸來,正巧看到她伏在墻壁上,血順著臂腕染紅了褂子一大片。忙喊人來包了扎,照看著她到臥室休息。
陸漣初來乍到,喝慣了天子腳下的水,來了這邊遠屬地,水土不服。泛著惡心了幾回,每每干嘔也只吐出點苦水。一連了幾天進了些米粥。
待到而后幾天,她漸漸適應(yīng),便也啟程到前線。
前線邊防雜亂,商天師的屬地還在腹地深處,不拔除沿河的流寇很難達到。為此陸漣一行人此刻愁的便是如何突破這道關(guān)卡。
“南防孱弱,為什么不派兵過來?”一行人議事中,有個大塊頭的官員搶白,他見陸漣一行人來,仿佛得了救命仙丹,以為至少拖來不少兵糧馬匹,一看確實兩手空空。如今左看右看等不到增援,便沉不住氣了。
越郃對他的無理毫不介懷,反倒是淡淡一笑。“你欲邊事速成,故多以虛張聲勢來詐敵,這幾日盜賊也定碼著我們的動向,見大張旗鼓前來,反倒是會有所準備。”
“那以將軍的意思,是幾日才能平息?”那大塊頭撓撓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陸漣和越郃相視,越郃手一擺,如此意識不言而喻。
“一兩年,那怎么行?一兩個月我都嫌長!”那官員急忙道,“這位大人,我想......”他看著越郃這里突破不了,轉(zhuǎn)頭向陸漣,只是看兩人微沉的面色,陡然住嘴。
“你想往鬼門關(guān)奔,我不攔著你。你自己掂量著。”越郃回身斥道,“如今災(zāi)事方起,北部又是大起瘟疫,大水淹了軍漕,糧草調(diào)撥尚在路上,現(xiàn)在動手不過就是交付任糧給他人。”
越郃的五官濃艷,眉眼間總帶著淡淡的漫不經(jīng)心。如今皺著眉頭,反倒是顯得有一些威嚴。
那大塊頭聞言低頭不語,他便沉聲道:“我聽聞州曹遁去,此時正是群龍無首之時,百姓正在受苦受餓!雖然是隨了盜賊反逆,正是危機之時越要審時度勢,不要一時犯了沖動,賠了身家性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