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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古欽瞇著昏花的雙眼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見杜清眠正抓著一團黑霧凝眸細看。
這團黑霧是剛才懷古欽說話時悄悄溜進來的,想趁他們不注意潛伏在一邊,慢慢觀察他們。哪知杜清眠動作這么快,它幾乎剛進來,就被杜清眠掐住了命運的咽喉。
它身上還沒沾過人命,杜清眠將它拋出去,淡淡道:“還不現(xiàn)形嗎?”
那團黑霧本來想跑,想了想估計沒什么希望,就在原地化成了半透明的人形,一臉沮喪地看著杜清眠,頗帶些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杜清眠把她給滅了。
是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姑娘,身上沒什么戾氣,也沒攻擊性,就是一副了無生趣的樣子。
小員工瞪著眼睛問:“前段時間的事都是你鬧出來的?”
姑娘吭哧了一聲,小聲道:“算是吧,只不過不光我一個,現(xiàn)在就只剩下我一個了……”
懷古欽疑惑地問:“你身上沒什么執(zhí)念,是怎么留在這里的,不該去投胎嗎?”
姑娘一臉懵逼:“我不知道啊,病死之后我就跟著我的尸體一路到了殯儀館,也沒人來接我,鬼知道怎么投胎。其他人也都跟我一樣,只不過他們都被吃了……”
杜清眠問:“被吃了?”
姑娘嘆了口氣:“對啊,誰知道死了比活著還危險呢。我在殯儀館認識了幾個朋友,剛開始還好,就在附近晃悠晃悠,除了無聊也沒什么,可后來這里來了一只大鬼,隔幾天抓走我一個朋友,要不是我膽子小藏得嚴實,現(xiàn)在也不會在這兒了。”
“至于殯儀館的哭聲……”姑娘尷尬道:“我們本來是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幫我們擺脫困境,誰知人是等到了,可他一來就就往門上掛了柄桃木劍,我連躲都來不及,更別提過來了,生怕他把我滅了……”
她說的是小員工,小員工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把桃木劍往身后藏了藏。
“話說……”姑娘瑟縮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們,“我真的是個好鬼,沒鬧出過什么人命,你們應該不會殺了我吧?”
懷古欽和藹道:“不會的,你也算是受害者,我對你的經(jīng)歷深表同情。”
姑娘松了口氣,看出他們確實沒有要滅掉自己的意思,眼里冒出兩泡淚,撲騰一下給他們跪了:“我看出來了,您幾位也算是有本事的人。求你們幫幫我吧,我死的早就算了,死了還得小心著不被吃,可太慘了!”
懷古欽年齡一大,就格外容易心軟,見這姑娘也就是自己孫女大的年齡,一下子起了憐憫之心:“要幫的,當然要幫的。當務之急,我們會先幫你超度了,讓你安心投胎,你不要著急。”
說著吩咐小員工:“你去準備一臺香案,一把香燭……”
杜清眠問了那姑娘一句:“你現(xiàn)在想投胎嗎?”
姑娘哭得鼻涕連連:“想,當然想了,投胎以后就不用被鬼吃了……”
杜清眠點了點頭,掐了個指訣,一片淡淡的金光中,便將她送去了輪回。
懷古欽的話戛然而止。
他心情復雜的看了杜清眠一眼,呵呵干笑道:“眠眠老師造詣很高啊。”
杜清眠點了點頭:“前些陣子還需要符篆做輔助,現(xiàn)在修為精進了些,還好。”
懷古欽在心里掰扯了一下時間,杜清眠自進入天衍以來,統(tǒng)共不過一年多的時間。一年多點,修為就能漲到這種水平,這xx還是人嗎?!
懷古欽嚴重懷疑杜清眠的真實身份,就算她是牧野的徒弟,這種進度也足夠讓人震驚了。
簡直打擊人的自尊心好嗎?
小員工在一旁看著,也被她這一手震驚到了,心底默默感嘆:原來是他看走眼了,這個年輕的才是真正的大佬啊!又或者大佬不像她外表這么年輕,是換了張臉呢?要不然也太嚇人了。
杜清眠不知道他們的心理活動,拍了拍手看兩個人目光呆滯,沉默了一下問:“怎么了?”
懷古欽艱難地搖了搖頭,不想承認自己被一個十七歲的小輩打擊到:“沒什么,眠眠老師行事干脆利落,值得學習。”
杜清眠唔了一聲,“那我們就等等那只惡鬼吧,順便把他收服了,還這里一個清凈。”
倒霉姑娘雖然已經(jīng)被超度了,留下的淡淡魂魄氣息卻還沒消散,杜清眠揮了揮手,讓這氣息圍著屋子打轉,就是不飄出窗口。
因為這里已經(jīng)沒有人了,外面除了蟬鳴鳥叫幾乎就沒有什么其他的聲音。雖然是夏天,殯儀館建在山上,周圍多樹木,倒也沒那么燥熱。
杜清眠的動作過去沒一會兒,蟬鳴鳥叫忽然停了下來,涼絲絲的風吹進來,帶著淡淡的煞氣。
小員工疑惑地說了一聲:“怎么忽然這么安靜?”
懷古欽心頭一跳,一直蓋著的眼皮子掀起了來:“不好!”
他的聲音剛落,比剛才囂張幾倍的黑霧忽然涌進了火化室里,圍成一個大籠子的形狀,將他們三個人攔在了里面。黑霧上的煞氣也濃重了許多,身處其中簡直像在冷凍室,懷古欽的胡子抖了抖:“這……有點不妙啊。”
剛才那個倒霉姑娘沒害過人,沒干過壞事,所以身上什么煞氣都沒有。這只卻不一樣,光是溫度都能感覺出不同了。
憑懷古欽這么多年來豐富的抓鬼經(jīng)驗看,他能斷定這只鬼干的壞事兒不少。
那就意味著他們現(xiàn)在的處境有些艱險了……
懷古欽如臨大敵,警惕地看著這個黑色的籠子。雖然剛才他在杜清眠那里體會到了挫敗,可身處險境,他還是主動擔起了長輩的職責,準備待會兒保護好兩個小輩。
這個大黑籠子自從出現(xiàn)起就沒了別的動靜,好像那只鬼不打算出現(xiàn)了。杜清眠和懷古欽還好,小員工修為不高,已經(jīng)凍得開始牙齒打顫了。
杜清眠往自己隨身的包里摸了摸,扔出一張最基礎的安神符給他:“拍身上。”
小員工趕緊找她說的做,把符篆貼到胸口,沒一會兒果然發(fā)現(xiàn)身上的寒氣退散了,那些黑霧避之不及的從他身邊周邊退散開。
“杜老師,您可真是神了!”小員工松了口氣,忍不住對她豎起了大拇指,“什么時候有意向了來我們靈偵局掛個職唄,我們特別需要你這種人才!”
杜清眠覺得這個提議未嘗不可:“閑了再說,到時候可以看看。”
懷古欽卻覺得這個主意不怎么樣:“眠眠老師年齡還小嘛,可以給自己多一點時間放松放松,不用這么急著打兩份工……”
他們被困在大黑籠子里,竟然有一搭沒一搭聊起來,潛藏在暗處的鬼似乎惱了,將籠子收緊了一些,黑霧又濃重數(shù)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