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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碧箢h首,“盛樂是我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腦子聰明,又沒有壞主意,跟我一樣是一心一意向著陛下的?!?
從太后的角度來看這鴛鴦譜點得倒確實有幾分道理。
藍東亭雖是保皇派,但他的名聲隱隱壓了幼帝一頭,太后忌憚他也是人之常情。
一方面將自己帶大的親近姑娘嫁給藍東亭算是拉攏,將雙方的利益更緊密地綁在了一起;另一方面,藍東亭可是整個大慶最搶手的夫婿人選之一了,能將何盛樂嫁到藍家,太后便也能放心她的前程。
可這兒有個很大的問題便是,藍東亭他到底愿不愿意娶。
總不能和曾經先帝做的一樣,一道圣旨下去就直接給賜婚了吧?
眾所周知,賜婚這事兒是錦上添花,多是皇帝早就跟兩家通過氣才會下旨。隨手點兩個人就賜婚,那叫亂扯紅線。
薛嘉禾腦子里轉過這些念頭的時候,太后輕聲道,“我知道你和藍家親厚,因而想托你跑一趟,問問藍東亭的意思。”
薛嘉禾失笑:讓她去給藍東亭說媒?
偏偏對象是藍東亭,偏偏這說媒之人又選了她?
太后這一招若是她自己想出來的便也罷了,若是別人暗中教導的,那可問題大了去了。
薛嘉禾含笑將話敷衍了過去,直到告退前也沒正面應下太后的囑托,而是等回到御書房去接大寶小寶時見到藍東亭已經離開,才說給了幼帝聽。
“總不會是周家在背后唆使的?”她問。
藍東亭心悅她雖不算是個秘密,但皇城里的人精總歸不少,細枝末節(jié)間猜都能猜出來一些。
薛嘉禾在私底下禮貌拒絕他的示愛是一回事,親自上門給他說親是怎么個道理?
這是上趕著要給人一耳光的意思,也不顧人家是不是勞苦功高的帝師了?
“不,”幼帝嘆了口氣,“恐怕另有他人?!?
第129章
“原是不打算和皇姐說的,”幼帝嘆了口氣,他小心地用指尖戳了小寶的臉蛋兒,被握住了手指才笑了笑,“皇姐和容決一路往北走,南蠻追在你們后面的尾巴掃了七八成,可東邊那個……還沒動靜?!?
東邊便只有東蜀了。
“季修遠回來之后,東蜀矢口否認傷了使團的是東蜀人,此后再無下文?!庇椎蹓旱土寺曇舻?,“但這只是表面上的?;式阍谒木?zhèn)碰到的良民失蹤案,據周家目前的供詞,人是分了兩批賣走的,一批往東,一批往南,皆是運去大慶之外的?!?
饒是薛嘉禾不理朝政,聽到此處也皺了眉,“賣到南蠻的,許是去當了奴隸??蓶|蜀人口不少,不需要幾十個奴隸。”
“這得花些時間才能查到緣由了,”幼帝搖頭,“只一點叫我和老師特別注意到了——這些從周家手中經過的良民,是按照某種規(guī)律分成兩批后再分別運送,而非全然隨意平分后送走?!?
薛嘉禾沉思片刻,道,“周家同時與雙方做交易,瞞一就有瞞二,這倒不奇怪;怕的是另一種可能性……”
幼帝同她對視一眼,“東蜀和南蠻暗中有約定俗成的分配規(guī)則?!?
御書房中靜了半晌,只有大寶精神奕奕的咿咿呀呀聲。
過了幾息,薛嘉禾開口道,“南蠻不足為患,只需小心設防?!?
更何況還有容決這個南蠻的克星在。
棘手的是比南蠻更繁盛、如今卻按兵不動的東蜀。
“現(xiàn)在看來,和親必定是緩兵之計,想叫我放下警惕的?!庇椎蹛瀽灢粯返睾吡艘宦?,“那毓王妃也不是個能旺夫的,剛嫁過去,先毓王就遇刺身亡……也不對,對她來說或許是好事,更早些日子地從世子妃成了毓王妃。”
“先毓王過世多久了?”薛嘉禾突然道。
幼帝自然知道她問的是什么,“有半年了,但毓王未出喪期,二人尚未正式成婚?!?
“聽說毓王也生了???”
“好似是送靈時染了風寒,前些日子來報說已經大體康復了。”幼帝掃了眼案上的文書奏折,有些頭疼,“這些無關緊要的折子每日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頗浪費時間?!?
從前倒是有容決代為處理,幼帝親政后,這些便一口氣都壓在了他的肩上。
盡管早有準備,也為此練習了許久,剛上手的頭幾個月,幼帝還是過得十分焦頭爛額。
“……那時最能叫我高興的一件事就是,偷閑時便看看容決,見他還是沒找著皇姐,我就舒暢了。”幼帝撇撇嘴,“我還想著,皇姐若是能拖他個十年八年的,才拍案叫絕呢?!?
“你這話可別對容決說。”薛嘉禾好笑道,“他這人多記仇,你不是不曉得?!?
幼帝挑眉,“我是他小舅子,他如今不能記我仇。”
這小舅子身份倒是適應得很快。
即便心知肚明幼帝是為了岔開東蜀的話題不再細談,薛嘉禾也沒戳穿,她原本也只是想將太后方才提議之事轉告給幼帝罷了。
雖說她是個已婚之人,論身份地位又確實可以去說個親,但若對象是藍東亭的話……這還是算了。
薛嘉禾可不想將和藍家、藍東亭之間的關系搞得太僵。
在宮中逗留了兩三個時辰后,天色剛有些暗下去,幼帝正要邀薛嘉禾留在宮中用飯,大太監(jiān)便來報說攝政王來了。
幼帝面色一沉,“他這就是來截人的!”
連吃個飯的功夫也不讓,簡直妒夫一個!
這可是我親姐姐!幼帝恨恨地腹誹。
薛嘉禾當然也知道事實如此,但她還是替容決說了句好話,“我此后就在攝政王府,有的是時間,過幾日再來宮中探望陛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