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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有什么不喜歡被人議論紛紛的,只是身份暴露了便多少有了隔閡,加之淳安是越早去越好,清晨時分薛嘉禾和容決便啟程了。
別說兩個小家伙,薛嘉禾自己都還困得東倒西歪,進了馬車后靠在軟墊上要睡不睡。
馬車走的官道,趙白帶幾人先行一步去了淳安,多少起到威懾鎮壓的作用。
抵達淳安又花了四天的時間,馬車臨入淳安的時候,薛嘉禾不由得想起“月中天”,頗有些可惜。
要是沒有淳安的事,或許能抽空去看個瀑布。但這四天的功夫,瀑布估計早就路過了。
趙白在淳安租好了一處別院,薛嘉禾下馬車見著不是客棧便揚眉:看來預計在淳安要花費不少功夫了,否則也不必安排這么個適合久住的院子。
“淳安周家勢力很大么?”她好奇地問了容決,“似乎不曾聽說過。”
她在汴京時見過大大小小許多高門中人,震耳欲聾的姓氏也記了幾個,不記得有周姓出現過。
“入汴京不過三代人,族中最高的曾官拜三品。”容決道,“只一點比較麻煩——薛式的生母姓周。”
薛嘉禾一怔,“太后是這個周家出來的?”
容決點頭。
比起一直在風口浪尖上、如今又手段強硬風頭正盛的幼帝來說,隱沒在他背后的太后實在并不是個能叫人投以太多注意的角色。
這個女人能當上太后,也實在是運氣作祟。
先帝本就才那幾個兒子,又死了個七七八八,最后能繼位的只有一個薛式,太后便一舉鯉魚躍了龍門。
——饒是如此,太后也仍是個花瓶似的擺設,許多時候甚至叫人忘了宮里還有她這么個人物。
太后本是周家的庶女,送進宮中時連周家也將她當成了是充數的,誰能想到最后登上太后之位的竟就是這個湊數的人。
周家在薛式出生后便想同太后修復關系、扶薛式上位,但先帝病逝時一直嚴厲防備他們。
這防備多少有些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不愿讓自己的兒子將來被母族把持的意思。
而好不容易等到幼帝繼位,朝堂又幾乎是容決的天下,周家想要暗中同太后取得聯系、借著皇帝年紀小左右朝政,是不可能的事情。
連番下來,幼帝同太后及周家的關系不冷不熱,周家家主的國舅當了跟沒當一樣,沒人將他當回事。
而橫空出世的薛嘉禾雖是先帝錄了玉碟的皇家血脈,又實打實地和周家沒有一丁點關系,更是直接被先帝塞去了容決的府里。
——周家青黃不接,如今族中最高是個從三品,在汴京也頗有些時日艱難。
容決大致講了些周家的現況,薛嘉禾便反應了過來。
她去見太后時,倒確實在她身邊見過周家的姑娘,只是一時沒想著那和周家的關系。
“可在淳安和在汴京的周家不同吧?”她笑道。
淳安是周家的出身地,盤踞了上百年當然不都是做無用功。在汴京時他們若是個二流的家族,在淳安便是實打實的龍頭了。
容決瞥她一眼,“你看看我是誰?”
薛嘉禾一愣,笑出了聲,“是是是,無論在淳安還是汴京,當然攝政王殿下最威風不過,怎么可能怕區區一個周家?”
容決說不上滿不滿意地從鼻子里嗯了一聲,“趙白先到此處,周家肯定知道我已入城。若是不出意料,他們很快便會來人了。”
“或許不止是周家。”薛嘉禾意有所指地道。
知道她說的是周家,容決皺眉,“你不想見也無妨,我將你的身份按下了。”
薛嘉禾和容決不同,她當初是秘密離京,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仍在汴京,只是仍舊低調不見人而已。
若是突然叫人發現薛嘉禾在離汴京老遠的淳安,多少有些麻煩。
薛嘉禾想了想,見也麻煩,不見又多少有些好奇,“我在廳后坐著,只聽,不露面。”
正如容決所預料的那樣,薛嘉禾前腳才進別院半個時辰,周家人就已經帶著禮上門求見了。
“陳家也來人了,”綠盈道,“不過只來了陳富商一人。”
薛嘉禾坐在正廳后頭喝茶,她從這兒依稀能聽見前面的動靜,綠盈比她更耳聰目明些,還能仗著身手敏捷去悄悄看上兩眼。
“周家呢?”薛嘉禾小聲問。
“來人應當是周家家主的胞弟,”綠盈看了個囫圇,“還帶了正妻和子女。”
“倒是極為正式。”薛嘉禾將茶盞放到桌上,側耳仔細聽起外頭的說話聲來。
雖然周家和容決都心知肚明容決來淳安這一趟是為了什么,但容決不說,周家便沒主動提,只笑呵呵地寒暄送上了禮。
“禮倒是中規中矩的,算是恭敬。”綠盈聽了禮單大致,嘀咕著說,“但這又不是攝政王府,送這許多東西有些怪異,難道還要一路運回汴京不成?”
薛嘉禾支著下巴沒說話,心中也多少有些好奇周家這番做法的用意。
誰都知道容決是從不給人情面的,難道周家送的這些禮還有什么別的含義用處不成?
綠盈隱身在門口悄悄望著正廳,正打量周家人的神情,就見到周大人含笑喚出自己女兒的名字,“來見過王爺。”
第119章
綠盈注意力頓時稍稍轉移,她盯著那個姿色出眾周家姑娘輕移蓮步上前,怯生請安,腰肢好似二月楊柳,面頰紅若春里桃花,含羞帶怯欲迎還拒,頓時心中一緊。
——周家這是想用美色敲開攝政王府后門?
綠盈懷疑地盯著周家姑娘看了兩眼,又回頭看看薛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