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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陳禮真就這么打死也不肯吐露一言半句,等待他的便是砍頭的命運。
否則容決又何必日夜兼程往西北趕,希望在陳禮真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前就將他拿下,大事化小?
到底陳禮是和容決過命的交情,他不忍看這個鐵血錚錚的漢子走上不歸路。
聽了容決的話,陳禮又笑了,他咧著嘴角道,“王爺這般為薛家著想,可真是犯不上。你可知道薛家人對你是怎么想的?”
不用陳禮再挑撥,容決也知道他會說什么。
幼帝的年紀自然是會忌憚他的,更何況容決還頂著攝政王這個名字,又確實對先帝有積怨;藍東亭對薛嘉禾的心思,同作為男人的容決也看得一清二楚,知道這位帝師也將他視作肉中刺。
這些,容決在成為攝政王之前早就料到了,兩年后再說出來,當然不可能使他動搖。
然而,陳禮開口提的卻不是這兩個人,“綏靖長公主雖有夫人的一半血脈,但到底是被薛釗的血玷污了。我竟不知道是愛屋及烏還是什么,王爺看來對她是越發上心了。從前別說陪女人上街浪費時間,王爺就連和女人說話時有好臉色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容決一言不發地盯著陳禮,等待他接下來的挑撥之語。
陳禮沒讓他白等,咧著嘴笑道,“但王爺要是知道她在背后瞞著你都做了什么,恐怕會恨不得現在提刀回汴京將她的腦袋砍下來泄憤吧?”
容決還是面無表情地保持著沉默,但有關薛嘉禾的一幕幕飛快從他腦中閃過,他的思緒正下意識地從中尋找著薛嘉禾隱瞞某事的蛛絲馬跡。
陳禮沒等到容決的回應,也不覺得失望,他再度舔過干燥起皮的嘴唇,帶著十足的惡意,字句清晰地開口道,“她肚子里懷著孩子的事情……王爺恐怕一直都不知道吧?”
他說得極慢,好像生怕容決聽不清楚似的。
第56章
容決沉住了氣,他甚至連眼睛沒有多眨一下,冷酷地追問,“這與我問你的問題有何關系?”
一直表現得十分鎮定的陳禮一愣,他傾身用手掌撐住了地面,抬高了聲音,“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難道你不清楚?若是你不信我的話,往汴京送封信,一查便——”
“那也不能讓你脫罪,”容決面無表情,“更不能讓我和你一起昏了頭腦。”
陳禮沉默片刻,臉上浮現焦躁的神情,“你難道不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給你戴了綠帽子?譬如……藍東亭?”
“看來你今日不想說了。”容決沉聲道,“明日我再來問你同樣的問題,希望那時陳將軍能想開。”
他說完便轉身往外走,步伐沉穩,背影挺拔,沒有一絲動搖的跡象。
陳禮盯著容決的身影,不甘地往地上捶了一拳。
陳夫人被容決毫不留情地遣走后,陳禮原以為新得知的這個消息絕對能讓容決動搖,沒想到居然還是不行!
難道情報有誤,容決對薛嘉禾根本沒那個意思?
不,不可能。
再怎么對妻子心生厭惡的人,也絕不會平和接受妻子戴到自己頭上的綠帽子。
陳禮調整著自己混亂的心跳,咬緊牙關說服自己冷靜下來。
容決在他的計劃完全展開之前就趕到了西北大營,他本就失了先機,這時候若是亂了方寸、不能將容決拉到造反一方,他就真的斷絕生機、無處可逃了。
明日容決再來時,還得用更刻薄惡毒的話來挑釁他才行。
陳禮喘息著靠到背后的墻上,慢慢合上了眼睛。
容決離開臨時設的牢房回到帳中,坐了幾息時間,到底無法靜下心來,再度起身提弓便去了大營里的校場,在一群正在操練的士兵目瞪口呆的注目下將箭靶射穿了十幾個,才黑著臉回到了帳中。
再度坐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汴京寫信。
雖然不會中了陳禮的挑釁,但陳禮所說的話絕不會是空穴來風,也正如他所說,一查便知。
容決可以在陳禮面前表現得毫不在乎,但這并不表明他真的對薛嘉禾是不是背著他干了什么事情都無所謂。
當陳禮將那句話說出口時,容決腦中閃過的第一個想法很簡單:薛嘉禾最看重的是幼帝,不會蠢到和別的男人私通又暗結珠胎。
她做這種事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小了。
但陳禮的話仍然如同詛咒般環繞在容決耳邊,促使他怒氣未消地寫了一封信,準備立刻讓人送回汴京去。
信才寫到一半,侍衛從外頭通報一聲便進來,將從汴京來的信呈給了容決。
容決將筆一放,打開管家的信迅速從頭掃到尾,臉色更冷。
藍家的小姑娘去攝政王府也就算了,還偷偷替藍東亭給薛嘉禾送信?
容決冷笑著筆走龍蛇地將后一半的信寫完交給侍衛,“用最快速度送回府里。”
——他倒想看看,薛嘉禾是不是真的昏了頭,陳禮又哪來的膽子用這根本算不上高明的謊言騙他?
蕭御醫不放心地再度來了一趟攝政王府,探過薛嘉禾的脈象后,老御醫有些為難地揪著自己的胡子,“殿下這幾日可是聽多了風言風語,定不下心來?”
薛嘉禾抿起嘴唇,“多事之秋,怎么靜得下來。”
蕭御醫嘆口氣,“殿下恐怕得多等幾日了。該準備的東西我已經準備好,只等殿下身子最平穩康健的時候服藥,才能讓您少受些難,此后不必落下病根,恢復得也更快。”
“……到底是幾日?”薛嘉禾還不知道容決什么時候回來,管家口風緊得很,即便旁敲側擊地問,他也不會透露容決的回京時間,叫薛嘉禾等得有些提心吊膽。
“樂觀的話,再等上七八日后,微臣再來看診。”蕭御醫嚴肅道,“殿下需得好好休息了,朝中的事……自有他人操心,殿下多想也是無用。”
薛嘉禾無法,只得蹙眉應了下來,重新又扳著手指將日期數過。
從西北到汴京,聽說行軍要九日的時間,若是西北有了大動靜,她總會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