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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巧了?!?
薛嘉禾擰眉,“那就是……他說的那個老人家盯上他這個出手大方的主顧了?”
綠盈:“……”她扭頭看看薛嘉禾的神情,見薛嘉禾真不是在插科打諢,才嘆氣道,“或許是攝政王特地去買的呢。”
薛嘉禾的眉宇舒展開來,她含笑看了綠盈一眼,“那我才真要擔心了?!?
“為什么擔心?”
“黃鼠狼給雞拜年,肯定沒安好心?!毖魏锑粥止竟镜貕旱吐曇舻?,“你也聽他親口說了,我在他府里性命無憂便已足夠,他送什么禮不要緊,送禮只是個表面的行為。禮到意到,我看八成都是管家去買的,你也別想這么多?!?
綠盈沉重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會兒自己該是個什么心情。
若是薛嘉禾真的懷了孕,綠盈為她考慮,自然是希望薛嘉禾能將這個孩子生下來的。
俗話說虎毒不食子,只要容決知道這是他的孩子,自然多了一層牽制在他身上,也無形加強夫妻之間的聯系,于公于私都是好事。
除非……這孩子對薛嘉禾的身體來說是個傷害,那綠盈自然是以薛嘉禾的性命安危為先考慮的。
于是綠盈便想著能稍稍讓容決和薛嘉禾之間的關系緩和上兩三分,那到時候兩人將話說開便更容易些,可看來看去,薛嘉禾對容決的防備過重,是全然沒往歪心思想過。
綠盈生怕多說多錯,只得將心底的話都按了下去,預備在接下來七天里尋到合適的時機再開口。
這令綠盈和蕭御醫都暗中忐忑不已的七天時間……卻是一眨眼就過的。
薛嘉禾自己什么也沒察覺到,只覺得容決這幾日里往西棠院跑的次數又多了起來,每次帶給她的都是些小孩子愛玩耍的,要么是糖葫蘆,要么是蛐蛐兒,連陀螺都給買來了一回。
……私底下薛嘉禾還是偷偷抽過那個看起來特別貴的陀螺玩兒的。
“你說他是不是在報復我?”薛嘉禾盯著在地上滴溜溜飛速旋轉的陀螺,口中問道,“我送了他那些哄小孩用的東西,他也就回給我這些?”
綠盈:“……”她想了想,婉轉道,“殿下,我問了管家,這些都是攝政王親自買回來的?!?
薛嘉禾瞅準角度又抽了陀螺一鞭,扭頭笑道,“容決?去買這些上不了臺面的小玩意兒?”她不以為然道,“那早就滿京城都聽說了?!?
綠盈:“……”
滿京城不敢說,這消息還是傳出去了一部分的。
幼帝拿著薛嘉禾前幾日寄回宮中的信,緊皺著眉,“老師覺得如何?容決可是動了謀反之心?”
“便是有,明面上也查不出一絲蛛絲馬跡?!彼{東亭道,“即便有長公主信中所說證詞,但陳禮已被容決送走,只怕陛下還要耐心等待些時日才能定論。”
幼帝嘆著氣將信紙壓在桌上,手指不安地扭了一下,“這容決到底在想什么?就前些日子從圍場回來,他還在百般刁難你我,還是皇姐好不容易對他低聲下氣才叫他收斂了幾分,怎么才這么會兒功夫,他又變了張臉,成了朕的左膀右臂、幫朕解決起數月未曾攻克的難題來了?”
幼帝煩惱了近半年的一樁事,原本卡著無法推行,容決也不知道動的什么腦筋,三兩句派個人過去,竟將幼帝的難事就這么解決了。
——幼帝能相信容決這么好心嗎?他當然不能??!
藍東亭倒是平和道,“無論容決想什么、做什么,他這一手總是于陛下有利,陛下不如笑納;既沒有他謀反的確鑿證據,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眼下急躁不得?!?
幼帝自然也知道是這個道理,但他年紀小,對著容決這樣的敵手多少沉不住氣,閉眼深吸了口氣才道,“朕也就罷了,有你們在旁幫扶,可皇姐在攝政王府里,卻是孤零零一個人,若是容決要對她不利,朕連施救的機會都沒有!”
藍東亭暗了暗眼神,聲音卻十分冷靜,“臣同陛下一樣擔憂長公主,但此時此刻……也只好信任長公主。更何況,或許殿下和臣的眼光都不如先帝,長公主在攝政王府里起到的作用,已遠遠超過臣的預想?!?
“什么預想?”幼帝問道。
“臣以為……長公主或許已經以自身為餌,將容決牢牢牽制住了?!彼{東亭靜靜道,“若是利用得當、時機適宜,陛下甚至能借用這一點優勢從容決手中將攝政的權力收回、并且將長公主從攝政王府中帶出?!?
少年皇帝定定看著他,突而道,“只是時機還沒有到?!?
藍東亭頷首,“是。因而陛下和臣……都還需耐心等待東風。”
*
七日過去,蕭御醫果然在太醫院接到了綠盈讓人送來的牌子,他深吸口氣,提起藥箱便匆匆往攝政王府而去,被帶進西棠院時,卻見到管家就站在院中,不由得一愣。
“蕭大人來了。”管家倒是自在地向蕭御醫一禮,伸手引道,“主子也在里頭,蕭大人是替長公主看診,耽擱不得,請進。”
既然來了,蕭御醫自然不可能掉頭就走,他硬著頭皮拱手稱是,跟在管家身后進了屋子,悄悄抬頭和綠盈對視了一眼。
綠盈讓人去太醫院的時候,哪里想到昨日剛到過西棠院的容決今日還會再來,還讓蕭御醫給撞了個正著,面上強裝鎮定,心里卻有些七上八下。
“蕭大人?!币姷绞捰t進來,薛嘉禾放下了手中的物什,詫異道,“來得這么快?”
蕭御醫給薛嘉禾和容決行了禮,趁這短暫的功夫冷靜下來,道,“若是殿下同王爺有事相談,不如我改日再來?”
“不必,”皺眉開口的卻是容決,“來都來了,看了再走?!?
若不是知道秘密保存得極好,容決不可能知道,蕭御醫聽他的話都要膝蓋一軟當場跪下了。
老御醫咬了咬自己的舌頭,慢吞吞上前請了罪,望聞問切一番,心中頓時就沉了下去。
七天的日子是他往長里說的,實則七天前薛嘉禾的脈象里就隱隱約約有了預兆,只是他抱了僥幸之心拖了七天,結果卻仍是一致的。
和先帝的子嗣單薄不同,只一個晚上,薛嘉禾便懷了容決的孩子。
但有容決在旁,蕭御醫也不敢隨意表露出來,垂眼松手,語重心長道,“殿下,眼看著要入秋,民間說春捂秋凍,您可不能聽那些?!?
薛嘉禾點點頭,“有勞了?!?
蕭御醫低頭煞有介事地在容決的注視下寫了藥方,面不改色地交給綠盈,“殿下已有所好轉,此后難喝的湯藥也能少服用些了?!?
薛嘉禾頓時想起了近幾日喝的藥味道都同以前不同,疑惑道,“所以近日來的湯藥都帶了股怪異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