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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桃動了動干澀的眼球,咬了咬舌尖以保持自己思緒清明。
hi~嚴律師。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第159章 尸語者女法醫(27)
陶桃和張揚走到審訊室外的時候,透過玻璃看了看屋子里的情況,方俊喆帶著一個年輕的民警坐在那里,或許是吼了一天感到累了,這會兒里面并沒有任何的動靜,男人那張臉也透露著些許的疲憊。
對面坐著的嚴筠則看起來狀況要好很多,他沒有像方俊喆一樣將近四十八小時沒睡覺,從個性上來說較之對方也要平和許多,而且他篤定警方現有證據不充足,根本不能把他怎么樣了。
咚咚咚。
陶桃抬手有節奏的敲了敲門,里面傳來了方俊喆一聲有氣無力的‘進’,她推開門走了進去。進去的那一瞬間,就察覺到了嚴筠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和其登時就略微有些變了神色。估計就在一個月前,他想都想不到有一天兩個人會分手,然后竟然以這種方式再見面。
方俊喆沖著她點了點頭,略微提起了一點精氣神。
“好久不見,嚴律師?!?
張揚從旁邊拉過來兩把椅子,陶桃坐定,微笑。
“呵……”嚴筠冷笑了一聲,神色譏誚:“這是什么情況,方隊,審訊靠的是技巧,可不是靠誰的嗓門大和人多。再說了,你要是想審出點什么東西來,那對象總得做過些什么。我什么都沒做,還是個知法守法的好公民,所以恕我直言,你們警方把時間浪費在我這里純屬多余。”
“那可不可以麻煩嚴律師解釋一下,你與黎暢的那通電話,到底是關于什么的?!碧仗倚σ獠粶p,語氣輕輕柔柔。
坐在方俊喆身邊的小民警暗道,這女人和男人之間就是不一樣,瞅瞅人家說話這輕聲細語的,今天一整天他坐在方隊身邊,鼓膜都好懸沒被震破了。
嚴筠板著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這涉及到我當事人隱私,如果我說了是違背職業道德的,當時我當事人打電話可都是有獄警在一邊守著確保電話內容合法合規,現在你們卻拿著錄音來逼問我,合法嗎?”說到這他看了屋中這幾個人一圈,接著道:“我嚴重質疑你們辦案過程的規范性,也合理覺得警方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侵害了我的人身自由權,等到這場所謂的‘審訊’結束,我會向你們上一級部門就此事申請復議?!?
簡而言之,老子要投訴你們。
方俊喆這個時候反而沒生氣,臉上竟反常的帶了一點笑模樣,因為他在這里守了一天了,這位嚴律師一直不動如山,結果卻在陶桃出現還沒兩分鐘的時候,產生了極大的情緒起伏。他扯著嗓子吆喝了一天,對方也沒提復議不復議的,結果陶桃輕聲細語的兩句跟捅了馬蜂窩似的,直接炸了。
有反應就好,最怕那種威風八面、一動不動的王八。
想來是因為陶桃是他的前女友吧?本來兩個人關系和諧,地位平等,不曾想分手之后一朝不慎,此時在這審訊室中身份變得微妙起來。一個是秉公執法的警官,另一個卻是疑似嫌疑人的律師……以嚴筠這種爭強好勝的個性,肯定是受不了了。
陶桃面對嚴筠的咄咄逼人并不在意,神色依舊恬淡,不過緩緩的起身抽出一張紙,輕輕的放在了嚴筠的眼皮子底下:“嚴律師不想說就不說吧,還勞煩您瞧瞧這張截圖,眼熟嗎?”
嚴筠不耐的垂眼看了看,瞬間瞳孔微縮,隨后抬起頭直直看著她:“陶警官這是什么意思?難道還不許我去喝茶了不成?而且我經常去這家茶館,這一點陶警官也再清楚不過了?!?
的確,他和委托者戀愛的時候,就經常光顧那一家,那家的老板也算是兩個人不太相熟的朋友。這也是為什么早些時候宋鳴提到離超市一條街距離的茶館和含糊的名字,陶桃卻能瞬間反應過來的原因。
“是挺清楚的,所以我才要問問嚴律師,這張視頻截圖是案發前兩天的上午十點多,你從未在工作時間進行這種消遣,當天您是去干什么了?”陶桃目光凌厲,語氣中帶著一股肅然。
“喝茶。”
“那這張呢?這是案發前一天上午十點多的截圖,仍舊是你啊嚴律師。連著兩天都在工作時間出去喝茶,不得不說這讓我覺得相當的驚訝?!碧仗覈K嘖出聲。
嚴筠卻被她這幅模樣給惹毛了,他壓低了聲音明顯不高興:“陶警官,不要說得好像你很了解我的為人,這讓我覺得可笑?!?
陶桃沒有理會他那譏諷的反擊,應該說根本沒有把他的話聽進耳朵里,自顧自的道:“其實我們警方一直都疑惑,黎暢這種人是怎么能和陳風華搭上線的?兩個人的時間和生活軌跡根本一點重合的地方也沒有,然后通過調查我們也排除了陳風華通過身邊朋友認識黎暢的可能性。一開始,我的同事并未察覺到陳風華的生活軌跡有任何的異常,但是他的錢乃至于制作炸彈的材料又是從何而來呢?”
“直到我們發現了嚴律師你是黎暢的代理律師,你們兩個又在案發之前通過電話,然后你的生活軌跡突然變得異常?!碧仗译p手拄在桌子上,站在那里居高臨下的看著男人:“陳風華是你在天雨軒無意當中認識的吧?然后呢,發生什么了?你的當事人、財神爺遭遇困難,你為了留著財神爺在身邊一輩子,所以就幫助黎暢物色了制造爆炸案的人選?接著將錢和東西帶到天雨軒進行交易?”
“你胡說!我告訴你陶桃,誹謗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嚴筠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
“我胡說?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吧!”陶桃將一沓子a4紙甩在了桌面上,俱是打印出來的視頻截圖:“那兩天你去茶館俱是拎著最大型號公文包,到達茶館之后你會先優哉游哉的喝上一杯茶,然后拎著公文包進去洗手間,等到你再出來之后,公文包的體積發生了改變,且你整個人的姿態都變了,也就證明那公文包中原本放著的應該是有一定分量的東西。同一天下午,陳風華會背著自己的常背的背包進入茶館,接著也會進入洗手間,再出來的時候……”陶桃指了指其中一張截圖:“四十萬現金重量約莫有九斤,陳風華那么大的背包雖然外表并未有明顯的差異,但是他的背包帶明顯下墜了許多,走路時候的姿勢也表明他背上的重量增加了。第二天,一模一樣的情景。嚴律師,你還有什么解釋?可別跟我說是巧合?!?
“空口白牙,你們警方辦案都是看圖說話?”嚴筠在她長篇大論的時候,臉色一直在變,最終恢復了慣有的沉靜。
陶桃嗤笑出聲:“嚴律師放心,我也去過那家茶館,他們家洗手間的構造我也熟悉,里面能夠藏匿四十萬現金和那些炸、!、彈制作材料的地方不多。讓我猜猜……”她刻意的停頓了幾秒,見對方鼻尖開始滲出汗珠了之后,才繼續道:“那家茶館的洗手間不分男女,是小隔間的形勢,最里面的墻上有一個廢棄了的以前安置消防栓的柜子。我們這邊已經派人過去取指紋了,你說若是在開關處發現了你和陳風華的指紋,總能證明一些問題了吧?”
“而且里面要是真的存放過制作炸彈的相關物品,鑒證科的同事也是會發現痕跡并且進行取證的。嚴筠,你若能聽我一句勸,趁著現在把一切都交代清楚。還是說,你想被定性為爆炸案同謀,那個案子的嚴重程度和上面的重視程度,還用我和你在強調一遍嗎?!”
兩個人就這么對視著,審訊室里寂靜的可怕,只能聽得到細微的,人的呼吸聲。
“雖然我從前就不贊同你的工作方式,但是你從未觸碰到法律的底線。這次,你真的想要一條路走到黑么?”陶桃輕聲質問。
半晌,嚴筠整個人頹廢的跌坐在了椅子上,已經不復十幾分鐘前的意氣風發,伸出手將一頭梳的整齊的頭發抓亂,一遍又一遍的重復這個動作顯示了他現在內心的天人交戰。
最終長嘆一口氣,他開了口:“我要是說,對于全部的事情,我全部不知情,你會相信嗎?”
陶桃沒回答。
他臉色灰?。骸拔业拇_是接受了葛氏對我拋過來的橄欖枝,成為了葛氏那高端的律師團當中的一位。黎暢和姜峰等人和葛氏的密切關系我也一直都知道,但是直到‘年輪’被查封我才了解到那里面到底干著什么勾當,竟然還涉及到命案!”
“那個時候,你理應及時止損。但是可惜,你并沒有?!碧仗沂目粗?。
嚴筠躲閃著她的目光,略微低垂了頭:“因為葛氏給了我一大筆錢,并且明確告知我,他們不期待著能讓姜峰完全脫罪,但是黎暢是無辜的,總得想盡辦法撈出來。警方那個時候尚且沒發現黎暢的不對勁,我也只是認為她只是單純的被掃黃掃進去的罷了。就算是牽扯到一些,那對于我來說也不難。”
“不過就是被金錢給蒙了心,還說的那么好聽?!睆垞P終于忍不住插了一句,表情也是滿滿的鄙夷。
嚴筠聞言也只是瞄了他一眼,并未反駁:“至于茶館那件事,也是我接了黎暢的電話之后,懂了對方的意思,去私下里找到了袁建。袁建只是和我說,讓我幫忙把東西帶到茶館放在指定的地點,我起先不肯,但是他百般解釋葛氏正處于特殊時期,每個人都被警方盯得死死的,那些東西也只是給一個遠房的親戚,為了逃避警方的視線,才讓我幫忙。說實話,就算是爆炸案發生我也完全沒有把它和這件事聯系到一起,直到你們今天找到我。”
“你騙鬼呢?”方俊喆對于他的說法嗤之以鼻:“你可是業內出名的鬼才,這點小伎倆還能瞞得過你?你自己說說這牽強的辯解,你自己信不信?!”
“事實就是如此?!眹荔迶偭藬偸?,一副‘我真的一無所知’的無辜表情。
陶桃垂在身側的兩只手,握緊了又松開,如此反復,最終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問道:“黎暢給了你什么好處?別想搪塞我,現在經偵方面正在查葛氏的底,你不說我也會知道?!?
“……”嚴筠眸光閃了閃,似是沒有料到她的直覺竟會如此犀利,考慮再三給了一個答案:“葛氏百分之八的股份?!?
“嘶……”在場的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都沒有想到這個黎暢為了脫身竟然這么舍得,百分之八聽起來的確不多,但是那可是葛氏實打實的干股,她一個私生女,手里本就不見得有太多的葛氏的股份。百分之八粗略算上去一年也有大概……算了,他等屁民壓根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