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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是會騎馬的,不過就是技術一般,所以歷文澤沒有太過于擔心,自然更不會想著替自己妻子出頭。
陶桃坐在雪地里,低垂著的臉上有著一抹笑。
夜竹上前想要將她攙扶起來:“夫人,您沒事……”
就在這時,那已經跑出去了一段距離的馬突然一聲嘶鳴,然后不要命的拔足狂奔!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少女大驚失色,只能下意識的緊緊抱住馬的脖頸,努力不讓自己掉下去葬身馬蹄。
“思秋!”歷文澤睚眥欲裂,幾個箭步沖到了另一匹馬的身上,大喝一聲朝著喬思秋的方向去了。
眼瞧著少女和那匹棗紅色的馬離那懸崖越來越近,歷文澤心中焦急萬分,只能用盡全力驅趕胯下的馬,努力縮短二人之間的距離。
最終在臨近懸崖邊上的時候,男人一個提氣,踏著自己的馬背直直向喬思秋的方向飛過去,落在了對方的馬背上,拽住韁繩意圖勒停發狂的馬,可惜到底是晚了,兩個人連人帶馬一起翻了下去。
“我的天老爺!”劉氏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其余人急忙往懸崖邊趕,僧人們也拿起家伙事準備救人,等到眾人感到懸崖邊向下張望的時候,才發現是個比較緩的坡且不高,也就是十米左右的高度,但是碎石密布看起來也是十分的駭人。
最終幾個身手好的僧人小心翼翼的下去,在幾乎最下面的位置發現了二人一馬,都還喘著氣呢。不過全身都是血,看起來就不大好。
嘖。
陶桃站在上面冷眼瞧著,沒摔死是挺可惜的,不過她倒要看看經過這次意外,歷文澤還拿什么妄想官復原職。
她早就說過了:青州山清水秀,四季如春,養傷那是極好的。
第27章 將軍府上有喜(27)
盛京歷家最近可謂烏云罩頂,一丁點的亮光都看不到,雖然皇上并未收走賞賜的宅子,歷家依舊在只有貴人才能居住的街區,但是一切都不同了。
任誰經過這往日里氣派的大門前都得指指點點外加搖頭嘆息,榮光那已經是夕日的景象了,現在看起來就透漏著灰敗之氣。
歷文澤和喬思秋傷勢很重,雙雙臥床,一開始抬回來的時候簡直就是進氣多出氣少,不過陶桃肯下重金請了盛京中醫治跌打損傷最好的大夫,好歹看起來勉強保住了一命,不過仍舊是沒有徹底醒過來,每日里睜開眼睛的次數都是有限的。
劉氏雖然是又暈了,但是好在自從喬思秋來了之后,動不動就暈已經習慣成自然了,倒是沒怎么費力,在大昭寺的時候自己便轉醒了,只是看到歷文澤那么慘的模樣,肯定是淚流滿面日日哭泣。回到府中之后,整天嚷著頭疼帶著抹額躺在屋里哼哼,也不去看看自己的兒子恢復的如何,道是見不到這心里還好受一些,怕是再禁受不住更多的刺激了。
原本有心思復用歷文澤的皇上這回也是徹底歇了心思,不過還是顧念往日里的君臣情分,派了宮中的太醫來替他看診,之后太醫苦著臉回到宮中,給皇上帶回來了男人怕是這輩子都沒機會再次騎馬馳騁沙場了。
這個消息對于歷家無異于是晴天霹靂,而對于宮中,雖然惋惜,但是也僅止于此,很快就去尋覓別的可用人才。要是歷文澤是因為保衛國家而受的如此重的傷,皇上念著其勞苦功高,就算他是殘疾了,那也理應榮養起來。可是為了救外室而雙雙滾下懸崖……嗯,十分感人,僅此而已。
漸漸的,歷府的風向就徹底變了,任何一個下人都知道現在的夫人可是徹底把持住全府上上下下了。原本就是威信頗高,如今更是了不得,老太太不管事,老爺又是那副鬼樣子。且老爺名下的私產都已經四處變賣,現在全府主子和下人們的吃喝拉撒可都是夫人養著呢,誰敢說個不字兒?
至于后院的那三個女人,更是一個比一個安分。陶桃不曾虧待于他們,翟姨娘現在只管將自己的兒子養好,許姨娘是安心養胎,巧青就更輕松了,閑來無事給翟姨娘和許姨娘的孩子繡點小衣服,吃了睡睡了吃。歷文澤眼瞅著是廢了,沒了這個男人三個女人反倒是相處的前所未有的和諧,每天不知道多開心。
但是陶桃不得不承認,男女主那天然的氣運可不是蓋的,傷的那么重,竟然在臨近年關的時候,一前一后的都清醒了過來。但是她不怎么在意,一開始就沒覺得這二位能咽了氣,回來的時候還特別貼心的給他們安排在了一間屋子里,一張寬大的床榻上,兩個手腳都動彈不得的人扭頭就可以看見自己的愛人,多浪漫啊!
雖然他們都破了相,但是陶桃相信這都不是事,真愛可以沖破一切的阻隔,包括年齡也包括相貌,最重要的是心靈美啊,不是嗎?
因為身體的原因,歷文澤的醒來并未對現在的歷府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影響,而且他怕是現在還搞不清到底發生了什么,家中又是個什么狀況,見天兒的在屋子里怒吼著要見陶桃,勢必要親手手刃這個毒婦,要不是女人,他和喬思秋怎么會成為今天這幅模樣!
被分配過來照顧他們二人的丫鬟們任他怎么喊叫,都是一臉淡然的模樣,純粹是機械式的完成自己的工作,然后漠然的轉身離開。也有人去通知陶桃一聲,對此女人只是嘲諷的笑了笑,半點都沒有過去的意思。
眼瞅著快過年了,在陶桃的吩咐下,歷府到處貼上了對聯和福字,燈籠也都換了大紅色的。自歷文澤被免職了之后,這府中已經很久沒有這般喜氣洋洋的了,原本底下的人都以為老爺倒下了這個家怕是要散了,可是不但沒有,今年他們還得到了比往年要大的紅封,看來這夫人真是比想象中的還要有能力。
這個年是陶桃還有后院的三個女人加上劉氏一起過的,由廚房置辦了豐盛的席面,下人們也有的吃有的喝,不用當值,別提多熱鬧了。
劉氏雖然有心想要和歷文澤一起過年,但是想著的確是不方便,就沒有提。加上翟姨娘的那個小團子長開了,白白嫩嫩的不知道多惹人喜歡,她抱了一晚上都不覺得累,也就將府中最偏僻的那個院子里躺著的兩個人給遺忘了。
最終,度過了蕭瑟的冬天,院子中的樹枝開始返青,天氣漸漸暖和了起來。因為青州那面初期阻力不小,加上確實是倉促,所以陶桃沒能實現去青州過冬的愿望,不過也終于在這個時候收到了青州的來信。
之后幾天她就一直在忙活著手里面現有的幾家鋪子,該盤出去的盤了出去,剩下了三家穩定的,雇傭了值得信任的管事的,就不準備賣出去了。左不過孫家的大頭還在盛京,到時候幫忙照看一二也不難。
這天,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之后,她回來就去尋了劉氏,一副愁云滿面的樣子。
“這是怎么了?”劉氏見她的表情,瞬間就變得略微有些驚慌了起來,現在陶桃可是她的主心骨,眼瞧著自己兒子指望不上了,她還得靠對方養老呢!
“母親,我要是說了,您可得平穩心情,萬不能再情緒過于激動了!”陶桃抿了抿唇,艱難的開口:“宮里來了消息,咱們這歷府本就是老爺當初成為威武將軍之后,朝廷按照從一品的規格給配置的,現如今老爺已經被免官半年余,著實是不應該再留在這里了。”
說白了,你當官這宅子自然是給你白住,可是你現今就是庶民,還有什么資格住在這里?讓他們安然度過一個冬天,已經是很夠意思了。
“這……這……這話是怎么說的呀!”劉氏拍著大腿:“我們離了這里還能去何處?”轉念想了想,老太太試探的問道:“要不咱們自己尋一處宅院?你當初買來給你哥哥住的那個呢?”
“當初為了老爺能夠官復原職,兄長居住過的那個及喬思秋住過的,都變賣了。”陶桃無奈的嘆了口氣。
“那就再買一個?”劉氏建議。
“這盛京中寸土寸金,之前我要維持咱們全家人的生活就已經有些捉襟見肘了,又哪里來的那么多銀錢去置辦一套足夠大的宅院呢?若是去城東,那里臟亂的很,魚龍混雜,我是怕母親您受不了啊!”
“難道老天爺真的是要將我們逼上絕路不成?!”劉氏垂淚。
陶桃觀察了一下對方的神色,然后過了一會兒才出言建議:“其實我早就料到了今天,也細細思考過了。母親,不若我們搬去青州吧?那里有我父親和兄長在,總比現在在這盛京沒有依靠強的多了,也不用再遭人異樣的眼光和指指點點。再加上那里天氣好,適合老爺將養,您覺得呢?”
說服劉氏根本不用浪費什么力氣,可以說現在要是陶桃和歷文澤各執一詞,老太太肯定是站在陶桃這面。她真的喜愛這個兒媳婦嗎?那倒是不一定,心里一定是更偏向自己身上掉下來的那塊肉多一些的。但是她是個十分懂得審時度勢的人,兒子再親有什么用?現在的狀況他們倆誰活的更長都不一定呢!
這么說來,歷文澤性格里面那部分不負責任算是找到根了。
搞定了老太太之后,府中所有的人都開始忙活了起來,這從盛京搬到青州可是一件大工程,雖然說是盡可能的帶自己的必需品,但是每個人收拾出來的東西都很多。至于府中的下人們,愿意跟著去青州的陶桃一起帶著,不愿意去的賣身契還了便也兩清了。
不過府中還是家生子比較多,一家人祖輩都在給歷府做工,自然歷家去哪他們就要去哪。加上一部分愿意跟著走的下人,這陣仗簡直不亞于一次人口遷徙。
全府上下簡直是忙開了鍋,只最偏僻的那間院子依舊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歷文澤到底是在外打仗那么多年,身體素質過硬,如今已經能自己挪蹭著從踏上站了起來,左臉添了一道透粉的傷疤,看起來倒也不難看。不過雖然能起身,但是邁開步子還是有困難的,以后就算是完全恢復好了,兩條腿怕也難以支撐他的日常行走。
至于喬思秋嘛……當初二人雙雙掉了下去,雖然歷文澤用盡辦法想要將她護住,她胳膊腿的確沒啥大事,頂多也就是左手臂以后不能提重物,大腿肌肉被堅硬的石頭割開了,但是好歹自理沒什么問題。不過從左眼下直到嘴邊那處簡直用皮開肉綻形容也不為過,現今是每天還包著紗布未曾拆下來,還不知能恢復成什么樣子。
這天一大早,丫鬟云柳照例帶著大夫過來查看他們兩個人的狀況,在大夫吩咐丫鬟替歷文澤清理傷口的時候,往日里做事穩妥的云柳顯得有些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