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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建安倒是都無所謂的，就在這時有人在外敲門，十分的急促，接著夜竹推門而入，臉色不好：“夫人，剛剛咱們院子里的張婆子尋了過來，說是喬姑娘沖撞了翟姨娘，這會兒怕是要生了！”

“什么？！”陶桃愕然。

第26章 將軍府上有喜（26）

外面雨下的愈發(fā)的大了，天邊有著隱隱約約的雷聲，烏云密布讓人覺得有些壓抑，而且光是看光線竟然有種入夜的錯覺。

馬車停在了府門外，夜竹撐著傘將車上的陶桃扶了下來，風(fēng)將雨滴吹得都變了方向，那把不算大的油紙傘根本沒有什么太大的用處。

門房見陶桃回來急忙開了門迎了出來：“夫人您回來了？”

陶桃沒顧得上應(yīng)聲，奔著翟姨娘的院子直去了，等到到了的時候，院子主屋門外的廊下正有丫鬟端著銅盆來來往往，透過雨幕還能隱約聽到屋內(nèi)女人隱忍的痛呼聲。

主屋旁邊是往日院子里丫鬟婆子做些針線活的耳房，此時已經(jīng)給府中各位主子拾掇了出來，烤著暖烘烘的炭盆，與外界猶如兩個世界。

陶桃進(jìn)屋的時候，劉氏正端坐在短榻上皺著眉頭閉著眼睛，顯然是有些擔(dān)心的。而另一邊許姨娘和巧青坐在一起，兩個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但是手卻緊緊的握在一起，想來是在互相安慰互相打氣呢。

劉氏見她回來也是暗地里松了一口氣，許姨娘和巧青更是神色振奮，俱是站起身問了好。

“什么情況？”陶桃將濕透了的披風(fēng)解下隨手扔在了一邊，出言詢問。

“具體什么情況我們也都不清楚。”許姨娘弱弱的說：“這會兒老爺這樣沒人敢頂著她來，我們得知喬姑娘入府了，便想著都避出去，就都回了自己的院子了。當(dāng)時老夫人也是剛剛?cè)バ№艘幌拢皇堑砸棠飦淼耐砹诵f是昨夜沒睡好。后來我和巧青要走，她說再照看老爺一會兒，好歹等喬姑娘到了再避出去，畢竟老爺行動不便身邊不能離了人不是。婢妾想著也是，翟姨娘本就來的玩，多讓她和將軍待一會兒也是無妨，況且還有滿院子的丫鬟婆子，能有什么事兒呢！不曾想……”

“翟姨娘那邊如何？”陶桃沒在到底怎么了這件事上多做糾纏，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說那么多又有什么用。現(xiàn)在最主要的就是讓翟姨娘平安，旁的都可以延后再說。好在那頭也已經(jīng)接近足月，問題應(yīng)該不大。

“穩(wěn)婆是早就備了的，丫鬟也都撿著手腳最利落的過來了，希望菩薩保佑。”巧青道。

期間劉氏睜開眼睛看了她們?nèi)艘谎郏瑥?fù)又閉上了，只是右手不斷捻動著一串佛珠，看來內(nèi)心也是十分的焦躁。盛京貴族圈沒有不笑話威武將軍府人丁單薄的，外人都說是陶桃善妒，但是劉氏自己當(dāng)然知道不是這回事。也有的說歷家世代都在戰(zhàn)場上拼殺，手上不知多少條人命，這是那些冤魂的報復(fù)，就是要讓歷家斷子絕孫呢！這么多年好不容易后院又盼來一個，難不成竟要折在那掃把星的手上？

越想越不是滋味，手里的佛珠轉(zhuǎn)的更快了，她心中默默祈求天上的各路神仙，還盼著他們看在歷家祖祖輩輩保家衛(wèi)國的份兒上，給留幾絲香火吧！

大雨一直在下，翟姨娘那或輕或重的尖叫聲也未曾停止過，到了后來聲音漸小，或許是時間太久沒了力氣，經(jīng)過門外那一盆盆血水看的人膽戰(zhàn)心驚。

最終在過了午夜的時候，終于聽到了一聲細(xì)弱的嬰兒啼哭，之后翟姨娘身邊的丫鬟滿面淚水的跌跌撞撞跑過來，跪了下：“姨娘生了個少爺，是少爺！”

“真的？！”劉氏站起了身，卻突然腿腳發(fā)軟，好在沒有離開短榻，又坐了回去。

“真的！老夫人，當(dāng)真是個少爺！”丫鬟抹了一把眼淚，肯定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老天爺開眼，開眼啊！！！”劉氏瞬間濕了眼眶，嘴唇都在微微的顫抖。

許姨娘和巧青也松了一口氣，本就有些害怕要是翟姨娘亦或是孩子出現(xiàn)什么意外，陶桃和劉氏會責(zé)怪他們二人，如今一顆心總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翟姨娘怎么樣？”陶桃詢問。

丫鬟胡亂點(diǎn)頭：“穩(wěn)婆說姨娘還好，就是脫力了，小少爺也好，雖然有點(diǎn)瘦小，但是好在看起來是個健康的。”

終于，都可以松了一口氣。

天放亮的時候，雨夜停了，深秋的雨后十分冰冷，夾雜著泥土和些許植被糜爛的氣味直往人鼻子里鉆。陶桃讓劉氏他們看過孩子之后就回去了，只有她留在這里瞇著眼睛迷糊了一會兒，夜竹便輕輕走了進(jìn)來：“夫人，說是翟姨娘醒了。”

“去看看。”

進(jìn)去主屋的時候，還隱約能聞到?jīng)]散去的血腥味，站在外間去了去身上的涼氣，陶桃才掀開簾子走進(jìn)里間。此時翟姨娘正蒼白著一張臉帶著些許的笑意看著奶娘懷中的小團(tuán)子，眼底深處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母性光輝。

見陶桃進(jìn)來她稍微坐直了身體：“夫人來了。”

“好好歇著吧。”將人給按了回去，陶桃湊過去看了兩眼，許是沒有足月的原因，雖然平日里翟姨娘的母體營養(yǎng)吸收的也夠，但是看起來依舊有些皺巴巴的，看不清眉眼到底像誰多一些。看了兩眼她便示意奶娘抱著孩子出去，然后轉(zhuǎn)身看著榻上的翟姨娘。

翟姨娘見狀豈能不明白這是要盤問她了，只能低垂了臉逃避對方目光似的，恨不得將自己埋起來。

“說罷，好端端的，大夫都說你這情況穩(wěn)定的很，怎么說發(fā)動就發(fā)動了？”陶桃坐在了榻邊的椅子上：“張婆子報我說是喬思秋沖撞了你，可是真的？”

“……”翟姨娘抬起頭飛快的看了她一眼，又低了下去，嘴巴動了動沒能說出半句話。

“那就不是了。”陶桃了然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回頭我得跟老太太說說不是，不然她那個脾氣還不再去抽喬思秋幾個嘴巴子？雖然她該抽，但是這次理由實(shí)在是不怎么充分。”

“多謝夫人。”

陶桃盯著女人的腦瓜頂，嘆了口氣：“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可也得同我說清楚，怎么底下人就不明不白的報了是喬思秋惹的禍？你也知道咱們老爺現(xiàn)在什么脾氣，一旦要是知道你冤枉了人家的寶貝疙瘩，以后還有你好果子吃嗎？！”

“不是婢妾……”翟姨娘聞言吧嗒吧嗒的掉起了眼淚，抽噎的將事情給說了：“婢妾本是在那里同老爺說這話兒，喬姑娘就突然闖了進(jìn)來，一進(jìn)來就要往老爺身上沖！婢妾想著那哪兒成啊，老爺趴著還有傷口，喬姑娘那沒輕沒重的再碰到哪里，便叫小蘿給攔了下……誰知……誰知……”說到這里似是十分委屈，哭的愈發(fā)的兇了。

伸出手安慰的拍了拍對方的后背，陶桃拿起一旁的帕子遞給了女人：“剛生完孩子，仔細(xì)著眼睛。”

翟姨娘用帕子擦了擦臉，勉強(qiáng)平復(fù)了一下情緒，接著道：“小蘿一上前，那喬姑娘就突然尖叫了起來，非說小蘿弄疼了她。天地良心，小蘿只是伸開手臂作勢要攔，碰到?jīng)]碰到！夫人，您說這不是訛人嗎？”

那小蘿只是個姨娘的丫鬟，翟氏又不受寵，加之喬思秋風(fēng)頭正盛，只要不傻又豈敢真的冒犯。

“喬姑娘那么一叫，我便懵了，小蘿也是那么僵在原地不敢動。誰知道原本趴在榻上的老爺卻不知何時掙扎著起了身，上前一腳就將小蘿踹到了一旁，撞在了桌角上，登時便額頭見了紅，有些昏迷的模樣。夫人，您也是知道老爺?shù)牧獾模蓱z小蘿……嗚嗚嗚嗚……”翟姨娘想著心中難受，再次淚崩：“光是踢了也就罷了，誰讓跟了我這個不懂事的主子呢，可是老爺竟還讓人將她扔去馬棚自生自滅，夫人，外面下著大雨我怎么能忍心呢？便上前攔住，不讓小廝碰她。那小廝瞧我大著肚子自然畏手畏腳不敢動作，老爺卻突然上前來，一腳將我踹到了一邊！”

陶桃聽到這里眸子略微睜大了一些，默默地咬緊了牙根。平日里看起來一副病懨懨的模樣，感情真遇到事情了依舊神氣的不得了啊！

“老爺就算不顧及這么多年的情分，可是我這肚子里到底是他的孩子，他怎么能……怎么能……！”翟姨娘覺得心都碎了：“可是婢妾到底不能說是老爺踢得我，只得……”

只得幫著遮丑胡編亂造唄，左不過喬思秋現(xiàn)在有歷文澤護(hù)著，誰敢動人家半根汗毛？陶桃覺得荒謬至極，這些女人腦子里的回路不知是什么個構(gòu)造，鬧成這樣竟還想著顧忌男主的名聲？！

歷文澤還真的就像原著中說的一樣，對女主喬思秋的感情感天動地，日月可鑒，不離不棄，生死相依啊。為了女主對自己親生的種都能下得去手，陶桃還真不知道這種人到底有沒有所謂的道德，責(zé)任和良心？當(dāng)真是滿腔柔情只對一人，負(fù)天負(fù)地就是不負(fù)你。

瞇了瞇眼，陶桃上前坐在榻邊將翟姨娘摟在懷里，對方的腦袋放在她的肩膀上，仍舊痛哭著。她嘆了口氣：“老爺?shù)男默F(xiàn)在完全就是偏的，你以后也不要招惹那位喬姑娘，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就好。這回你也有了哥兒，以后算是有了依靠，好好的將他撫養(yǎng)成人才是正事。我也不能保證別的，只能保證幫著你，等到哥兒長大了就好了。”

“謝……謝……夫人。”翟姨娘眼眶一熱，留下了更多的淚水。

“謝我做什么，只是我必定要失信于你了，當(dāng)初你剛懷上的時候我曾許諾替哥兒去求了文舒郡主，讓他拜到李夫子門下，如今看來是做不到了。”陶桃有些澀然。

現(xiàn)如今歷府的形勢不佳，又不確定以后歷文澤到底能再次翻身，自然是同文舒郡主搭不上話兒了。再說了，她也壓根沒想讓那威武將軍府恢復(fù)到往日的榮耀。如果一不小心讓這種冷情冷性不是人的玩意兒再次爬上去，她們后院這幾個女人，就真的倒了大霉了。不弄死她們都算歷文澤突然心善，要為喬思秋積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