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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里都是家人,倒也沒人在意,陶靈珊聞言也只是低頭抿嘴輕笑了一聲,心中覺得有意思。
“那我離開盛京之后,家中可有什么大事發(fā)生?”出去這么多天,他也不是光去玩了,學(xué)到了不少本事不說,這察言觀色的功力那可是精進不少。這將軍府內(nèi)各個臉上瞧著都苦哈哈的,又聽聞父親被皇上斥責(zé)在家中思過,母親突然病倒,怎么看怎么覺得不對勁。
“沒什么大事兒……”陶桃云淡風(fēng)輕:“不過就是你父親相中一名女子,這將軍府后院要添人罷了。”
歷昊哲皺眉,自他記事開始就知道父親后院有個通房丫頭,再大一點祖母又將自己身邊的丫鬟給父親抬了姨娘,沒過兩年翟姨娘也進了門,所以他也并未覺得這是個什么大事兒,怎么就惹得父親如此失意了?
“這人也不是旁人,你也聽說過的那個從西南帶回來的姑娘。”
“……”歷昊哲有那么一瞬間失了言語,想他出門之前陶桃和劉氏不曾避諱的在他面前談起過這姑娘的去處,他自是記得這位還是在孝期,而且似乎按照當時陶桃的想法,這位現(xiàn)在應(yīng)是自己的半個表妹?
父親怎么如此糊涂!這位西南來的姑娘也不是個什么好玩意兒。
一時間這屋子里變得十分寂靜,楊氏似乎是對于陶桃將這種事都說給兒子聽而感覺到吃驚,半晌沒有言語。
反倒是陶靈珊垂著臉思索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開了口:“姑母,你可是真的應(yīng)了讓喬姐姐進將軍府的大門?”
歷昊哲和楊氏吃驚的看向了榻上的女人,楊氏更是直接勸說道:“我的妹妹呀,這可是萬萬不行的,這種不知廉恥慣會勾人的小妖精弄進門來,那你以后還能有舒心的日子了嗎?!”
“珊姐兒怎么知道的。”陶桃并沒有正面回應(yīng)問題。
“自從姑父被勒令在府中思過,喬姐姐的情緒便日漸崩潰,后來沒過幾日又突然開心了起來,我便好奇問了。她興許是太高興,便和我分享了這個消息,說是姑父派人給她送的信。”說到這里陶靈珊罕見的冷笑了一下:“之后整日里有時間就喜歡尋我一起暢想將來和姑父日夜相廝守的日子,姑母,母親說的沒錯,喬姐姐當真是不知廉恥。”
說起這個陶靈珊就覺得生氣,自從京郊狩獵那次喬思秋與趙焱的接觸已然讓她心生戒備,后來趙焱由著他父親母親帶過來她們府上一次,陶靈珊同他見了一面。那個時候喬思秋正是與歷文澤濃情蜜意的時候,卻還整日里因為兩個人沒有未來而苦著一張臉。明知道當日趙焱會過府卻也不避諱,坐在花園里悲春傷秋哀嘆自己的凄苦人生,惹得趙焱出言關(guān)懷。
明明勾了姑父卻還不滿足,竟還作出那般令人作嘔的模樣意圖勾搭旁人,真不是個好東西!
“其實無所謂,不過就是個妾,將軍喜歡就成了。”陶桃竟還反過來安慰:“珊姐兒還是莫要想這些污濁之事,好好和你母親學(xué)些管家的本領(lǐng)才是正理。”
陶靈珊不情不愿的應(yīng)了,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姑母,我瞧著喬姐姐這兩日又變得焦灼不已,想來是姑父承諾的不日便給她名分遲遲不見動靜著急了。今天我和母親出門的時候她還意圖跟著一起,不過母親沒讓。您還需守好這門戶,別讓不壞好心的鉆了空子惹得你心煩。”
“珊姐兒真是長大了。”陶桃看了看陶靈珊又看了看歷昊哲,滿臉的慈愛加欣慰。
那天楊氏回去之后,歷昊哲又坐了一會,便匆匆走了,據(jù)說是去書房找到了歷文澤。二人關(guān)門不知說了些什么,最終鬧了個不歡而散。說是等到歷昊哲黑著臉摔門走了之后,歷文澤氣的摔了最心愛的硯臺。
后來兩日歷昊哲便見天兒的往陶桃屋里鉆,挖空心思說些有趣的事兒想要逗她開心。
而喬思秋也沒讓陶桃等了太久,本就是心思敏感的少女,失了身又失了心,好不容易盼到親親情郎哥哥的允諾,卻又趕上對方被皇上的斥責(zé)而圈在府中出不去半步,一天天的這么等下來自然就是心慌了。
加上前兩天楊氏回去之后跟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陶靈珊也是一場的冷淡,她忽而就崩潰了。滿腦子想著的都是楊氏是不是得了陶桃的授意,刻意為難她,不想讓她過門!
于是喬思秋幾乎散盡了身邊僅有的銀兩,買通了側(cè)門的婆子偷跑了出來,她今天一定要見到歷大哥才成!
屋里歷昊哲正同陶桃商量過一段時間之后還想隨著建安哥的船隊跑一趟,夜竹就臉色不好的進了來:“夫人……”
“有什么事兒就說。”陶桃將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
“夫人,那個喬姑娘突然出現(xiàn)在府外想要進府,門房不敢放行,現(xiàn)在正在那里僵持著呢,吵吵鬧鬧的惹了不少人探頭探腦……奴婢是怕……”夜竹覺得這女人都要煩死了,簡直是看不得將軍府消停一日。
歷昊哲起了身,一臉怒氣:“我去將她趕走!”
“放進來吧。”陶桃伸出手壓住即將暴走的少年,輕笑:“還想要將軍明天被皇上傳召進宮斥責(zé)不成?”
我的天哪,這是什么神仙隊友,感動的她都要哭了。
第13章 將軍府上有喜(13)
夜竹得到了陶桃的命令自然是不敢多加耽擱,沒多一會兒就到正門將人給帶了回來。
跟在她身后的喬思秋慘白著一張臉,原本以為歷大哥若是聽到她在門外的消息一定會第一時間出現(xiàn)的,可是等來的卻是陶桃身邊的大丫鬟,這讓她覺得自己此行怕是會兇多吉少,這將軍府的門不是第一次入了,只這次讓她心肝兒都在顫抖。
等進了陶桃所在的院子,她就聞到了一股嗆人的藥草味,余光瞥見了廊下支著一個熬藥的小灶子,上面的砂鍋正沸騰著,無端的讓人嘴里發(fā)苦。
喬思秋的心又往下沉了沉,陶桃病了她是知道的,也想過沒準是讓她和歷大哥的事情給氣的。但是她又很快否認了,想著將軍府后院那么些個女人,怎么就偏偏不能接受她了,一定是對方自己身體不好這才病倒的。想是這么想,但是真走到了這一步她心里能不犯嘀咕嗎?假若這病真是因她而起,今天她能不傷一根毫毛的走出將軍府才怪了!如今只盼著歷文澤趕緊得到消息,快快前來解救她才好。
等到進了主屋,屋內(nèi)并沒有想象中的悶熱和一屋子藥味,相反空氣新鮮而涼爽讓人頭腦清醒不少。
此時陶桃正倚靠在榻上半坐著,抬眼見到喬思秋進來了,嘴角微微上揚,仍舊是那么一副溫婉又賢淑的模樣:“喬姑娘今日前來,可是有什么要緊事?”
“我……我……”喬思秋不安的手握緊又松開,半天也沒說出來個所以然,最終只能憋出來一句:“我聽聞夫人病了,便向過來看看。”
“怎么?想看看我母親是不是病入膏肓?真是讓你失望了,我母親活蹦亂跳的肯定會活的比你久!”歷昊哲一臉的戾氣,說出話來也不是十分的客氣,他回來這么多天已經(jīng)足夠了解在他離京期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瞧著站在那里瑟瑟發(fā)抖的少女,只覺得火氣蹭蹭的往上漲,這般上不得臺面的東西父親到底是怎么看上的?不就是長了一張好看的臉?比之他在外見到的那些江湖女子還有所不如,至少江湖女子爽朗而又講道義。
喬思秋這才發(fā)現(xiàn)一旁的椅子上端坐著一位少年,這少年膚色較之京中的公子們要深上一些,但是劍眉星目,看著有些眼熟,像極了面目生動時候的歷文澤,聯(lián)想起剛剛少年對于陶桃的稱呼,這難不成就是歷大哥的孩子?
她小小的后退了半步,抬起手捂住了胸口覺得有些難以呼吸,歷大哥的兒子竟然與她一般的大……但是事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了這個地步,她是真心喜愛歷大哥并且想要與之長相廝守的,所以她穩(wěn)定了一下心神,怯怯的開了口:“這位公子怎么如此說話,我是真心想要關(guān)心夫人的身體……”
“呸!貓哭耗子假慈悲,要不是因為你我母親也不會這樣!她病了自然有我父親日夜守在榻前,我和祖母每天過來噓寒問暖,輪得到你這么一個妾都不是的玩意兒來關(guān)心?”歷昊哲想著自己的父親因為眼前這個人而不顧多年的父子之情,心中的那股子邪火越竄越高,直至按壓不住。
“你……”喬思秋粉嫩的唇瞬間褪去了血色,眼眶肉眼可見的紅了,那淚珠兒掛在眼角要掉不掉的真是最高的境界。
陶桃看著時候差不多了,這才示意夜竹:“將少爺帶出去吧,喬姑娘來者是客,到底是在外面跑野了,家中的規(guī)矩竟是全都忘了。”
歷昊哲一開始是不同意的,他覺得單獨放兩個人在這里,萬一陶桃的病情再被氣的加重了怎么辦?這位喬姑娘慣是會裝柔弱,讓人一眼看過去就手癢癢恨不得使勁抽上兩個嘴巴子才解氣。但是到底是承受不住陶桃的逼視,警告的瞪了喬思秋一眼,這才恨恨的隨著夜竹走了出去。
突然之間,這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她們兩個,除了喬思秋那細微的啜泣聲,別的什么都聽不到。
半晌,喬思秋才勉強從歷昊哲的侮辱中恢復(fù)過來,抹了抹眼淚一抬眼就看見榻上的陶桃不知什么時候起了身,此時正坐在榻邊似笑非笑的盯著她看。心中‘咯噔’了一下,咬了咬下唇小聲道:“夫人……”
陶桃輕笑了一聲:“我呢是不大明白喬姑娘方才委屈的是什么?你要知道,因為你和將軍的事情,將軍已經(jīng)和我們哲哥兒鬧翻了天,這兩日好不容易父子兩個關(guān)系好了一些,你是想讓他們二人再因為你而弄得斷絕關(guān)系不成?”
“我絕無此意。”喬思秋猛然的搖了兩下頭:“但是少爺剛才說的話也未免太令人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