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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寒簡直要被邵冬成那無恥的嘴臉給氣瘋了,他深知那一位的性子,那就是一個嗜錢如命的人,說個不好聽的比喻,就跟田里的螞蝗似的,要是咬不到人也就算了,一旦被他咬到,一定會死纏不放,不吸飽鮮血,打死都不會松口。
對于這種不知“道德”為何物的人渣,絕對不能妥協,否則有一必有二,有二必有三,沒完沒了。
邵寒臉色鐵青,伸手怒指邵冬成,“滾”字已到了嘴邊,正要吐出,章秀青見勢不妙,趕緊伸手拉住邵寒的胳臂,輕輕搖了搖頭。
在許多人眼里,縱使邵冬成有千般錯、萬般不對,他也始終是邵寒的親生父親。邵寒縱有一千一萬個理由,也得把委屈咽下、把淚水收起,因為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邵寒要是沒錢沒能力也就罷了,那樣的話,他不給邵冬成錢財,誰也無法指責他,畢竟他還是個在校大學生,能夠自行承擔學費、生活費,不跟父母伸手要錢已經不錯了。
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托邵霆的福,數月前在江南水鄉放了一把火,沒造成多少經濟損失,邵寒卻火了起來。從那一天起,邵寒成了許多家長嘴里“別人家的孩子”,整個j縣,無人不知邵寒的大名——考上名牌大學,掙下大把錢財!
現在親生父親找上門來索要東西,邵寒膽敢不給,妥妥地坐實了“不孝子”的身份,那些自以為自己是正義化身的衛道士會從四面八方冒出來,然后跟前世一樣,對邵寒進行口誅筆伐。
這不是章秀青想要看到的結果。
像邵冬成這么渣的爹,絕對要跟他斷絕關系,但是具體怎樣斷絕關系,還需從長計議。
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暫且給他占些小便宜,章秀青就不相信,會想不出辦法來。
四目相對,邵寒一下子就明白了章秀青的意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即將噴薄而出的怒火,硬巴巴地說道:“這里是車間,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到辦公室去吧!”
“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干嘛要去辦公室?”邵冬成站在灰塵彌漫的制衣車間里,聽著“踏踏踏”踩縫紉機的聲音,看著五顏六色的滑雪衫在工人的手上慢慢完工,眼睛里露出貪婪的神色。
這一刻,邵冬成的心里充滿了后悔。沒進制衣廠之前,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要得有點多,因此早就做好了討價還價的準備,即便被砍去一半,也是能夠接受的。
可等他闖進制衣廠,看到了這么大的廠房、這么新的縫紉機、這么多的滑雪衫......大出意外的同時,只覺大喜過望。
不過片刻,他就找到了一條生財之路——敲詐勒索,當然,它有個好聽的名字,那就是孝敬。
老子收兒子的孝敬,天經地義,誰也管不著。至于名聲好不好聽,邵冬成才不會在乎,那東西能當飯吃,還是能當衣穿?誰在乎,誰就是傻子!
邵冬成覺得自己的良心還是太好了,只開口要這么一點錢財,跟制衣廠龐大的資產相比,簡直九牛一毛。只是話已出口,不好出爾反爾,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邵冬成還做不出臨時追加孝敬的事情來。
好在以后有的是機會彌補損失,等明年過年,他再來伸手,到時不翻個二到三倍,他就不姓邵!
啊啊啊......吃香的、喝辣的生活就在眼前,有了這么一個能掙錢的兒子,以后他又何必去看林美紅那張讓人厭惡的嘴臉?
離婚,一定要跟她離婚,然后重新再找個溫柔體貼、漂亮文靜的姑娘結婚,年齡不能太小(至少要比邵寒大一歲,否則繼母比繼子還年輕,容易被人笑話),也不能太大(男人三十一朵花,女人三十一棵草),那就二十一以上、二十九以下好了......
呵呵呵......穩住,一定要穩住,在財產全部轉移之前,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的心思,否則林美紅狗急跳墻,只怕會跟他拼命。至于邵霆和邵晴,他們都老大不小了,應該有能力養活自己......
都是他生的,邵寒三歲就能自食其力,邵霆和邵晴應該也差不到哪兒去......
四周人聲鼎沸,邵冬成卻漸漸地沉陷在美好未來的幻想中,邵寒懶得去看邵冬成那陶醉的臉色,和章秀青并肩往辦公室走去。
過了良久,邵冬成才從美夢中醒來,輕輕咳了一聲,見沒人理他,立刻板起臉,像個老太爺似的反背著雙手,在車間里來來回回走了一圈后,這才得意洋洋地往辦公室跺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邵冬成并不怕邵寒耍賴,反正他今天已經打定了主意:二千塊錢一口價,少一分錢也不行;東西照樣拿,少一根毛都不行。
為了便于管理,章秀青的辦公室離車間很近,邵冬成只走了半分鐘就到了。他大模大樣地推開門,無視兩人難看的臉色,在老板椅上坐了下來,然后翹起二郎腿,一邊抖,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從中抽出一支放到嘴里,用火柴點燃,用力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煙霧:“茶呢?倒茶上來!”
邵寒忍氣吞聲地站了起來,找杯子倒水泡茶。
邵冬成接過茶杯,吹開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輕輕抿了一口,在心里贊了一句“好茶”,臉上卻滿臉嫌棄:“這是什么破茶葉?給豬喝的吧!”
邵寒冷冷地瘋刺:“您說的不錯,的確是給豬喝的!”
邵冬成一張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章秀青死死地捂住嘴巴,這才沒有笑出聲來。
邵寒低頭看著肩膀不住聳動的章秀青,眼里的寒冷漸漸融化,嘴角輕輕勾起,臉上甚至還帶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邵冬成不由得大怒,決定等錢財到手后,立刻發動親朋好友幫忙,給邵寒重新找個財貌雙全的姑娘,務必要叫這個不知死活的鄉下小土妞哭到眼瞎......到時,自有她好看的!
等到邵冬成抽完一支煙,邵寒從口袋里掏出一只皮夾子,從中抽出五張大團結,用力拍在桌子上:“這是我孝敬給您的!”
章秀青打開樣品柜,從模特身上取下一件中號的滑雪衫,放在邵冬成面前:“這是我孝敬給您的!”
邵冬成的臉頓時黑得跟鍋底似的:“怎么這么少?你們當我是叫化子嗎?”
“你當然不是叫化子,你是強盜!”邵寒面無表情地說道。
邵冬成正待發怒,章秀青笑瞇瞇地指了指墻上懸掛的營業執照:“您老看清楚,繡箐制衣廠的法人代表不是你兒子。”
邵冬成的視力很好,一眼就看清楚上面的小字,不由得錯愕萬分:“怎么是你?”
章秀青笑瞇瞇地反問:“怎么不能是我?”
孽子啊孽子,寧愿把錢財送到女人手上,也不愿交給親爹保管.......邵冬成氣得渾身哆嗦,大罵邵寒有了女人忘了爹,可是很快他就恢復了理智,又大咧咧地坐了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用漫不在乎的語氣說道:“我不管你們誰做法人代表,對我來說都一樣,因為你已經和邵寒訂親了,應該和邵寒一樣孝順我,否則我一樣到法院去告你忤逆不孝。”
章秀青涼涼地說道:“是訂親不是結親,從法律上來說,我還不是你們邵家的人,你沒權向我索要財物。”
邵冬成不由得理屈詞窮,可他不甘心就此認輸,繼續色厲內荏地叫囂道:“邵寒,你個沒良心的兔崽子,你別忘了,我是你的親生父親,我生你養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他媽長大成人了,不應該好好孝敬我嗎?你敢翻臉不認人,信不信我去法院告你?”
邵寒呵呵冷笑:“我是個在校學生,沒有任何經濟來源,如果你想去法院告我忤逆不孝,那你就去吧,隨你便!”
章秀青依舊笑瞇瞇地說道:“我們剛開始創業,什么都缺,這些錢財您既然看不上,那就算了......”一邊說,一邊伸出手,去拿桌子上的錢。
這個不孝子眼里還有我這個爹嗎,竟然任由這個鄉下小土妞在我面前放肆?邵冬成怒不可遏,用力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章秀青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他媽的什么玩意?竟敢給我臉色看?有種給我滾過來,看老子不抽死你!”
邵寒的臉色頓時就冷了下來,伸手一指門口,厲聲喝道:“這里不歡迎你,你給我滾出去!”
邵冬成擼起袖子,準備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孝子,可是還沒等他動手,章秀青就放聲尖叫:“啊......別打了,我錯了......求求您放過我們吧!你嫌我們給的錢財太少,我再加倍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