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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若總移情,傷的是自己。”蕭寒山又補。
溫蕓原以為他并不懂得女兒家的九曲回腸心,原來是太懂,所以都默默看在眼里。
但這話說得也有幾分不對。
“死人的心才是涼的,我的心熱騰騰的在這呢,”溫蕓道,“我也有筆賬的,對我好的,不好的,我有數的。”
蕭寒山凝視著她。
照她的話,他早是個行尸走肉了。
過了很久,他笑了笑,“我呢,給我寫了幾筆殺賬?”
溫蕓慌忙捂上他的嘴,他的生辰,他姑姑的祭日,真是什么話都胡來。
她望著他的眼,卻是分外認真的神情。
想起他的問句,溫蕓搖了搖頭:“蕭大人,你都說了沒委屈給我受,我哪里能給你記賬啊。”
混精。
學會用他的話來堵他了。
蕭寒山心中所想甚少放在嘴皮上,這句話卻是真心話。
但她。
她的心是熱的,他的心早已死在了翻山的路上,他不舍得讓她用這么一顆滾燙的心來一點一點喚起他。
以后,自然也不會有人欺負她。她可以隨意遍游,溫家,皇家也不敢再以她為棋。
溫蕓反手,試著環住他。
昏昏沉沉趴在他肩上,聞著松木香,溫蕓眼皮幾乎要耷拉下去。
“令眠。”
“嗯?”溫蕓迷迷糊糊。
“你想回江南么?”
“嗯……”溫蕓下意識點頭,然后才意識到蕭寒山的問題,從肩頭把自個兒撐了起來,“怎么這么問。”
“你夜里夢話,要回江南賞花弄詩。”
溫蕓有些驚異,“知夏從未見我說過夢語。”
自然是蕭寒山編的。
“我聽見了。”他信誓。
溫蕓有些心虛,“我不喜京城,其實我也想做閑云野鶴來著,你說我熱心泛濫,其實我也自私,我想自由。”
只是,盛世里的人才有選擇,如今邊關不平,再歌舞升平,都不過是禍患之表。她說自由,免不了是官宦之家托舉起的幻想,倘若在路有凍死骨的地方說這話,是真空讀詩書了。
“但這只是想想,”溫蕓又追答,“我有我的責任,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夢話有什么好聽的。”
令眠。
人不為己,才是天誅地滅。
蕭寒山輕輕撫過她的發髻。
“嫁過來,也是。”他道。
那并不一樣。
之前,她自然背著亡家滅族的膽戰心驚赴旨,這是她為兒為女的責。那時她也未想過婚姻,只覺得不要像父母這般到頭只能喊算了。
如今……
也沒有什么別的想法。
如果是和蕭寒山,這樣的日子也會是她想要的。除了衣食住行上的照顧,蕭寒山幾乎不會拘她做什么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蕭寒山做得很好,所謂妻妾奴仆的后宅事,溫蕓一點也沒有體味到過。反而……很像是回到了少年,四處游玩。
如今便來看雪。
溫蕓不知這話怎么說,只覺得要駁,舟子卻在前喊:“大人,夫人,前處便是湖心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