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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寒山只低低嗤笑了一句:“急什么。”
“老師,此言何意?”沉默了良久的小皇帝,才忽而出了聲。
“仇春。”蕭寒山漫不經心揚聲,“搬把靠椅來。”
仇春有些不明所以,不知所措地望向宣統。
宣統咬了咬后牙槽,暗暗點了點頭。
仇春使了個顏色給手下的小太監,小太監剛領了命,忽而被蕭寒山叫住。
“麻煩仇春公公了。”
仇春更是嚇得一身冷汗,低頭瞟了瞟宣統,又瞟了瞟蕭寒山,立馬彎腰去辦。
蕭寒山靠在一旁椅背上,輕笑:“桓王殿下,不是要對薄公堂么?”
“那便來吧,一樣一樣來。衛國公,你不妨再把蕭則懷的狀狀罪責再呈一遍。”
“不過,”蕭寒山的笑意更深了些,“若有一處我可翻供的不實,您老先下獄,如何?”
衛國公猛然看向桓王。
“您瞧桓王做什么,”蕭寒山補了補,“不是您,要告我個,判臣之罪么?”
“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屬實,皆有充足證據。”衛國公仗言頂上。
蕭寒山沒等宣統和太后回話,徑直拍起了手。
回響在大殿之內。
“那便開始吧。”
桓王瞧著蕭寒山半倚在檀木椅上,姿態睥睨,再看小皇帝,似乎根本無心聽事,只蹙著眉,看向一旁毫不相干的地方。心里一陣鐘鼓大作,不好。
“黃裘,先提御林軍來,讓衛國公瞅瞅,所謂死于蕭府的人馬,蕭府的精兵,衛國公眼熟不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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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蕓睜了睜眼,“所以,公婆仍在京城之內?”
楚輕舟在暗室之中嘆了口氣:“是。當日守遠駕同制馬車,往東平而行,途遇刺客,他們確認了守遠的身手,方才安心離去。”
“我能同你講的,大抵就這些。你不用擔心則懷,他只是在與皇帝同演一出戲。”
楚輕舟又繼續:“其實,你本不應卷進這些事中。可權力紛爭,總會旁及無辜。則懷要做的事情,已經到尾聲了。你小娘與太皇太后有交情,她便以為你會偏著她,才先要將你放置于蕭府。太皇太后與太后爭權,皇帝與桓王爭權,明面上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涌。當日你嫁進來,桓王的手下便蠢蠢欲動了。”
“馬球會上,要來刺探你虛實的,是桓王一派。你大概也許不清楚,長公主在其中也幫襯了頗多。只不過,溫府蕭府,其余要明里暗里接近你與你小娘的,我幾乎都攔了下來。長公主身份特殊,猜忌心重,只得在暗中窺視。”
溫蕓沉思。
原來,劉琬玥是為了長兄奪權,而來試探她口吻。那次無端飛來的箭矢,也應是他們操縱下的手筆。
蕭瑟府宅的前朝小廝侍衛,竟都是衛國公府的死士。
栽贓陷害,這一條線竟是從宣統登基之日便開始鋪起。
桓王既是上朝留下的皇子,又與長公主關系最為密切,自然是輕易能與太皇太后等舊朝勢力擰成一股。權臣是威脅大,卻忘了,皇帝與太后忌憚權臣,也仰仗權臣,怎么樣也不會讓桓王與太皇太后得勢。
如此,蕭寒山與宣統先除去桓王,便可革除舊朝勢力,換得朝堂新鮮血液流動。
“而今,即將年節關頭,邊疆禍起,最為需要的,就是建立一支強大的軍隊,前去御敵。”
溫蕓蹙了蹙眉,“這是所謂,尾聲之事?”
楚輕舟默了默。
蕭寒山命他講出部分原委,自不包含他們最終的復仇之事。倘若,此行順利……離為蕭家翻案的日子,也便不遠了。
只是,蕭寒山似乎并不想要溫蕓插入其中。故而,有關這段的原委,蕭寒山只要他把信息都模糊去掉。
楚輕舟忽而笑了笑,“只是,夫人為何見了我一面,便肯信了呢。”
溫蕓咬了咬唇,指了指楚輕舟的腰間。
楚輕舟順著溫蕓所指的方向看去。
“倘若我講錯,大人多擔待。”溫蕓深吸了一口氣,“我曾于蕭大人貼身物品上,見過這一紋樣。我原以為,這只是普通來自異域的東西,方才見大人,忽而覺得,應是你們的某些符物。”
楚輕舟腰間系著彩色絲線,麻繩纏繞著白骨,只不過,他腰間的是塊碑狀物,而蕭寒山的水袋上,是個牙骨。
楚輕舟聽完,手把玩著腰間那塊牙牌,翻了翻,笑著點了點頭。
他是蕭家帶大的野孩子,自幼在軍營與玩伴結識,與蕭寒山一同長大,早已是過命的交情。若要論了解蕭寒山,他可自居第二。蕭寒山自然從未動過什么男女心思。倘若多月前,沒有一旨婚嫁,他以為蕭寒山與他,完成蕭家的平反,定當遠騎群山萬里,再不踏入金陵城半步。
與溫蕓不過打了幾個照面,只覺得,她哪里是京城傳聞里千嬌百順的文官庶女,有膽有識,難怪會與錢姨有所交集。
蕭寒山若要栽在她身上,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