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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他便立定。
未等她開口,羅守遠先出了聲,“何事。”
總歸聽來并不是很刻薄酸澀的口吻,也少了他平日那股孤傲之感,僅是一幅公事公辦的態度。
知夏深吸口氣,神色無比肅正,語氣卻是止不住的顫抖,畢竟是第一次在蕭府來了病事,“夫人渾身發燙,叫了幾聲都未醒,奴婢正是要去求大人尋郎中來。”
羅守遠怔了怔,思忖片刻。黑夜里,知夏瞧不清他的模樣,原也不期望他有什么樣的反應,不要誤了時候便好,要跟那隨他跟,實在是沒有解釋的時機。
知夏忙地轉身,正要往蕭寒山的主殿去,只羅守遠低頭克制一句,“屬下去稟。”
她仿佛像是聽岔了,再回神時,羅守遠背影都遠了,只見黑夜里的黑影竄動,聲響卻微乎其微,檐上如機關運轉,不過片刻,又寂靜如故。
溫蕓仍是半夢半醒里,只覺自己像被烈火灼燒一般,赤足逡巡在沸水岸,只覺得整個人縹緲難定,天旋地轉。又覺著自己是架在裊裊香龕里,要化成那松煙蒸騰去了。小時在土灶邊烤火偷食,哪怕走神燙到發絲那般,都沒這樣過。
她原先是睜開眼睛過一趟的,還短暫想著自個兒意識清醒,可抬手不見知夏,又覺得恍如夢境之中,又昏昏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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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間,一陣寒涼忽過,溫蕓下意識便尋著那陣風撲了上去。
蕭寒山天生體寒,原只是稍稍抱起溫蕓的上半身,溫蕓便兩手順勢環住了他半身,腦袋還自顧自地不受控往他懷間靠。
蕭寒山微挑了挑眉,望見懷中。
知夏照著吩咐去取了水,手腳卻頓在門口。原是羅守遠沒走多久,知夏回院的功夫,蕭寒山便過來了,他瞧見溫蕓慘白的唇,眉眼間難得露出些易懂的情緒,蹙眉吩咐著知夏尋水。
知夏應了聲,向來也手腳利索,跨門而入哪想成見這般,蕭寒山很是克制地環著溫蕓,溫蕓卻仿若見狀冰山,抓稻草般圈抱著蕭寒山,顯然整個人是迷迷糊糊的,清醒時從未有過如此不顧場面的親昵。
自然這是個旁人見著分外繾綣有情的姿態,更使不得三者破壞,知夏那忙慌慌的步子就忽得滯住。
只是蕭寒山能感受到,溫蕓渾身都在蜷縮著顫抖,發力的手指更是死死糾住他后腰的衣料。
蕭寒山余光瞥見知夏的影,只不動神色抽了只手去接,“我來。”
知夏識趣遞了水,便退到了外堂,屋里尚且點著幾盞燭火,不經意瞥過幾眼,透過屏風,也只能遙遙望見兩個相迭的模糊人影。
溫蕓呼吸很粗重,時不時張嘴呢喃,蕭寒山便順著她的呼吸喂了幾口水,然也是喝一半吐一半。擦拭后,緩了緩她的背,又沾水潤了潤溫蕓的唇。
溫蕓喉間呻吟著什么,蕭寒山未聽清。
原先一幅活潑潑的樣,如今好看小巧的五官都擠在了一塊。
他少有主觀地感到疼痛過。
但她主觀地給過他,他難體會的,歡愉也罷,愁緒也罷。
涼手緩緩覆上溫蕓通紅的臉頰,指尖摸索過滾燙的眼角,溫蕓更無意識地埋進了他手里。總之很是沒有防備的,又瞧著便讓人心里有股脹痛感。
“認得我是誰么。”
蕭寒山不過自語,燒成這樣,能聽見他講話都是不容易。溫蕓那些喉間的呢喃卻恰好撿成了能懂的字詞,“小娘……”
溫蕓的眉皺得更厲害,又好像是覺著不對,煩躁地蹭著蕭寒山的手,“阿兄……”
蕭寒山臉色漸漸陰了陰。
“溫令眠。”
院里傳來腳步聲。
“程大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