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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青袍的公子慢吞吞地踱出來,葳蕤燭火下的一雙眉目儒雅分明,他彎腰拾起地上的扇骨,嘆息著惋惜:“真是不客氣,我這折扇一柄可價值黃金千兩,就不能手下留情一下嘛。”
趙識珩目光沉沉地瞪著蕭元晏,忿忿的眸光如淬劇毒:“荊鳶放的你,她豈敢!”
“她當(dāng)然敢,你費(fèi)心經(jīng)營的陣都沒了,我和她又不是傻的,自然要逃咯。”蕭元晏轉(zhuǎn)過身望向謝虞晚,笑眼彎彎,“方才聽姑娘罵得實在痛快,不過姑娘大概還不知道吧,當(dāng)年他拋棄了柳岑棲,留她一人在廣南城,這才讓柳姑娘逢上那等禍?zhǔn)隆!?
這是謝虞晚不知道的,她愣了片刻,隨后極不客氣地冷笑道:
“我呸!當(dāng)年竟然還是你拋棄了她,你現(xiàn)下裝這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給誰看?你一直執(zhí)著于困她的魂,該不會是想復(fù)活她,用這種方式贖你的罪吧?”
最后這句話戳中了趙識珩的痛處,“你懂什么!阿棲不會死,阿棲不會死的,我要你的命!”
謝虞晚卻無所謂道:“你殺我唄,我這人不怕死,只怕罵你罵得不痛快!”
趙識珩的動作卻倏而滯住,他抬起眼睛怔忪地凝著謝虞晚,良久過后,啞著聲地吐出一句:“你……你和阿棲有點像。”
謝虞晚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什么意思?”
趙識珩緩緩閉上眼:“我不殺你,你可以走。”
謝虞晚被惡心得直想吐,上一秒不是還在情深似海嗎,下一秒就整上替身了?她氣得提劍就是欲斬,但見冷月似的劍光倏地灼開曜色,隨即是劍尖刺入胸膛的“噗嗤”聲,寒鋒錚錚,捅穿趙識珩身體的刀尖上暈開一點胭脂色。
出劍者卻并非謝虞晚。
淺粉的裙角爛漫得恍若春日嫣蝶,少女長睫輕垂,明眸里盛滿恨意:“你取我靈脈,逼我為惡,今日死在我劍下,趙識珩,是你罪有應(yīng)得。”
是荊鳶!
趙識珩顯然難以置信于自己竟會被荊鳶一劍穿心,他瞪直了瞳孔,喉頭艱難地擠出字眼:“為什么……”
荊鳶正緩緩抽出劍,聽到他不死心的追問,唇角輕嗤,好心替他解答:“你取我靈脈時就該想到今日,趙識珩,你的貪婪無意中造就了你我的靈力歸于同源,是以普天之下,只有我能殺你。”
趙識珩做夢也沒有想到事情的原委竟是如此,他剎時目眥盡裂,可己然滿盤皆輸,他再也無法掙扎出半顆字眼,搖搖晃晃著栽倒在地,墜下的身軀正好與被謝虞晚設(shè)計削下的邪神頭顱跌于一處。
謝虞晚臨走前本想給他一腳,可宋厭瑾撐了這許久已經(jīng)是強(qiáng)弩之末,顧慮到他的傷勢,幾人連院中的殘陣都來不及處理,匆匆忙忙帶他離府去尋醫(yī)館。
而在離開喜房的最后一瞬,紀(jì)渝似有所覺地回過頭,在這一刻他隱約看到倒在地上的趙識珩正在以一種極詭異的姿態(tài)蠕動,他大驚失色,揉了揉眼睛再看時,那處分明無半分異常。
莫非是他看錯?
一夜的驚心動魄就此落幕,次日的拂曉如常,天光將明,趙府卻靜得像是仍未從亙夜中醒來。
梁上半枯的喜字“啪嗒”一聲落下,觸目驚心的鮮血在喜房里延綿滿地,而本該沒了生息的趙識珩卻動了動指節(jié),胸口的猙獰血洞竟一點點縫好,他慢慢爬了起來,一卷穿堂風(fēng)吹動他喜紅的袍角。
趙識珩抬起手指,周身的怨氣濃得仿佛可以吞日驅(qū)晝,他唇畔一彎,笑意詭譎可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