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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閑聊了一會兒，刷盤子的工人換好衣服，一一到位，各顧各地揀了張小膠凳坐下。他們大多是當(dāng)?shù)貨]有工作的年輕人，和墨白、程遙不同，是全職。每人面前一個大盆，旁邊有開封的清潔劑。前廳飯市已經(jīng)開始了，顧客熙熙攘攘，捧盆子的侍應(yīng)生來來去去，廚師開鍋炒菜，香味飄散。

很快，第一批碗筷就殺到了。收碗筷的大媽嘩啦嘩啦地就把它們倒在了刷盤工們前面的大盆里，泡著水去油漬。一座小山堆在眼前，程遙連忙挽起袖子，拿起抹布開始刷了。用余光看了一眼旁邊的幾人——見鬼了，他們就跟開啟了特殊開關(guān)一樣，前一秒靜止后一秒發(fā)射，手速不可估量！不一會兒，清洗完的碗筷就疊成了小山。

程遙：“……”ヾ(?｀Д′?)這手速是怎么回事！她看得直瞪眼，不甘落后，也跟著加快手速，咬著牙刷刷刷刷刷刷！

以這樣的速度刷了十分鐘后，程遙已經(jīng)感覺到自己的肱二頭肌在顫抖了，快要抽筋了……一小時10聯(lián)邦幣也真不好賺啊，好累啊……（π益π）

怪不得招工要求是吃苦耐勞了，這份工要是不耐勞，那真的做不下去。

金老板抱著算盤來到后廚巡邏，怒道：“沒吃飯嗎你們！刷快點！快點快點，碗筷要不夠用了！”

程遙手一抖，一個碗啪地摔回水里，金老板犀利目光射過來，程遙連忙撿了起來，繼續(xù)刷，絲毫不敢慢下來。

金老板背著手走了兩步，吼道：“快快快，你們刷碗的速度比老太太還慢！誰刷不夠數(shù)，就炒魷魚，快！快！快！弄干凈點！人手都不夠了，你們還那么磨嘰？！”

眾人都不應(yīng)聲。程遙刷得面目猙獰，渾身發(fā)燙，汗如雨下。她一邊在往抽筋的康莊大道狂奔著，一邊用眼角瞥向墨白——見鬼了，從剛才到現(xiàn)在，他的手速非但沒慢，還一直維持在高等速度上，那叫一個游刃有余。

金老板叨念著出去了，程遙的刷碗速度慢下來了一點，墨白瞥了她一眼，眼底似乎有幾分笑意。好不容易把這批刷得七七八八了，程遙伸手用胳膊上的衣服擦了擦汗，收碗筷的大媽們再次魚貫而入，捧著幾座小山高的臟碗筷，嘩啦嘩啦地倒在了程遙面前的大盆子里。

程遙呆滯地看著剛剛才消滅了一大半的小山再次隆起，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那天在電梯里，105號人工智能給她播的古地球流行曲：“……打工仔！嘿！撲心撲命做奴隸啊為腸胃……”

自己應(yīng)聘的兼職，怎樣也要刷完。再說了，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不然誰還會請她工作？程遙渾身冒出劇烈的黑氣，雙眼猶如高速旋轉(zhuǎn)的黑洞，怒喝一聲，再度刷起。

墨白險些被她的怒喝嚇?biāo)溃钟悬c抖，心有點慌。當(dāng)看到程遙的速度再次上升的時候，他不由有點驚訝。

因為在這里呆久了，他見過不少年輕的女孩子因為想賺點零花錢，或者體驗生活，而來這里打工。而她們基本上沒刷半小時就會因為工作強(qiáng)度而退卻了。沒想到程遙在還未適應(yīng)的第一天，還能爆發(fā)出這么大的干勁，他有點刮目相看。

——不愧是地球同胞，棒棒噠！

好不容易刷了一個小時，放飯時間到了。幾個工人輪流去吃飯，限時二十分鐘回來。程遙起身，甩了甩自己酸痛的手臂，去領(lǐng)了一份盒飯。

兩人來到了餐廳的后門，坐在樓梯上吃飯。那兒是一條很窄的小巷子，很少人會經(jīng)過。入冬前夕，天色很快變暗，昏黃的路燈在頭頂映照著，把程遙的影子縮成一小塊濃黑的形狀。

程遙拿筷子的手有點抖，墨白說：“感覺怎么樣？”

程遙點頭，“有點不習(xí)慣，但我可以的。對了，你們的手速是怎么練的？為什么那么快？”

“哈，這你就問對人了。”墨白用筷子撥了撥自己盒飯里的青菜，“別人是怎樣練的我不知道，但我可能是和機(jī)甲系的手速課程有關(guān)吧。在那邊學(xué)了，在這邊實踐。在這邊練習(xí)，在那邊改進(jìn)……反正有點相輔相成的意味在。反倒是你，我有點出乎意料——你做得挺好的，剛才你完全沒有打破碗碟，我剛來的時候也沒能這樣，以前有做過別的兼職么？”

程遙：“哦，我以前撿過一段時間垃圾。”

墨白：“……”

也許以前撿垃圾的經(jīng)歷真的給她帶來了什么。程遙回想起自己扔動力球的成績，又想到了這份工作——雖然工作有點累，但這家餐館包餐的盒飯倒是很不錯，和外面售賣的菜式是同一班廚師做的。程遙鼓起腮幫子默默嚼著，一邊在心里點評道。

墨白托腮道：“以前我們這里每逢來了新人，尤其是女孩子，大家都會私底下猜測他們能堅持多久，最長的一個女孩，做了一個月就沒干了。”

程遙：“……”（π益π）她記得自己還設(shè)想過干滿兩個月轉(zhuǎn)正來著。想了想，她搖搖頭說：“我不會是她。我需要錢交學(xué)費，所以我需要這份工作。”所以再苦再難她也會堅持。

墨白喝彩了一聲：“好！有志氣。”程遙險些被這聲在耳邊炸開的大喝嚇?biāo)馈Ｎ輧?nèi)傳來了乒乒乓乓的摔破碗筷的響聲，伴隨著金老板的怒吼：“墨白！是不是你！在后面鬼叫什么？！吃飽了就趕緊回來！碗還有很多呢！”

程遙：“……”

☆、第17章 逛逛超市

吃完了飯，短暫休息二十分鐘，程遙伸了個懶腰，揉了揉自己的手臂，感覺恢復(fù)了一點力氣。

正如她所說的，這份工作是她目前唯一的選擇。為了期末能交上延遲的學(xué)費，她必須堅持。

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飯市還沒結(jié)束，碗筷堆積如山。她挽起袖子，“喝”一聲，撿起抹布，再度開啟手速buff開刷了。有人說，累到極致就是麻木，長時間高強(qiáng)度的刷盤子工作，讓程遙覺得自己的雙臂反而麻木了起來。只是一捏肌肉，就酸脹無比，手用力的時候稍微有些抖。

到了九點之后，最熱鬧的飯市終于結(jié)束，送到后廚的碗筷也少了很多。幾名忙碌了一晚的工人都松了一口氣。也許是知道快要收工，大家都心情輕松地開起了玩笑來。之后又陸陸續(xù)續(xù)地送進(jìn)了幾批碗筷，但和高峰期相比，無論是數(shù)量還是要求的手速都已經(jīng)不足一提。

十一點，lense之吻打烊。程遙和墨白結(jié)伴走出后門，一起回凱拉宓忒學(xué)院。

夜幕深藍(lán)，空氣微寒，程遙攏了攏衣服。時間晚了，大街上行人不多，兩人步行到了懸浮車站，在入站的地方恰好看到了一輛懸浮車絕塵而去。

“我擦！”墨白哭笑不得，“剛好走了一班車，這次得慢慢等了。”程遙看向站牌指引，疑惑道：“不是十分鐘一班車么，怎么會慢慢等。”墨白說：“你看站牌最下面那行小字。”

程遙瞇起眼睛，才發(fā)現(xiàn)站牌最下方有兩行小字——夜間十點后，調(diào)整為半小時一班車。

程遙：“……”（=_=）字弄那么小是鬧哪樣啊！

剛走了一班車，車站里沒什么人，簡易超市燈火通明。坐在站臺等也是等，墨白提議進(jìn)超市逛逛打發(fā)時間。

進(jìn)了超市，溫度提高了不少。說起來，這還是程遙第一次逛普蘭特斯的超市！商品繁多，琳瑯滿目，簡直是應(yīng)接不暇。

這個是進(jìn)口黃油，涂在面包上口感一流，售價30聯(lián)邦幣一盒……唔，以后賺到了錢，有了閑錢一定要買一盒。

這個是方便面，不需要周圍找熱水泡開，打開后會觸發(fā)飯盒里的溫度感應(yīng)器，自動加熱，隨便倒點自來水進(jìn)去，等待20秒就可食用了。每盒面都有五個調(diào)料包，顧客可以根據(jù)自己喜歡的隨意混搭。售價10聯(lián)邦幣一盒，還好還好。

這個是棒子巧克力蛋糕，煙熏紅燒肉……還有果醬煎魚……

程遙看得口水直流，不知不覺就進(jìn)了蔬菜區(qū)。只見蔬菜區(qū)的角落有一間透明的房子，里面特別栽種了幾盆小植物。程遙好奇道：“那些菜為什么和外面的分開載種？”

墨白漫不經(jīng)心看了一眼：“那些是不小心被父母遺失在外面的孩子，等著父母找超市認(rèn)領(lǐng)的。”

走失的孩子……程遙的額頭biu地掛了幾條黑線。

墨白給她進(jìn)行了一番科普——和地球不同，由于普蘭特斯的國民主要是靈納族，除了人形之外，還有植物形態(tài)。靈納族的孩子出生的時候的形態(tài)取決于他們母親生他們的形態(tài)。比如說，有的靈納族在原地扎個根休息，一不小心就生了。以前就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孩子母親在農(nóng)田附近扎根休息，生了孩子后，和當(dāng)?shù)刂参锘煜说谋瘎。缘蹏F(xiàn)在已經(jīng)出臺了法律：禁止孕婦在自家花園外扎根休息。

扯遠(yuǎn)了，總而言之，新生兒有的是小嬰兒，有的則是一株小植物。難保會不會有迷糊的父母把孩子遺失在外面，又恰好被收割蔬果菜類的人撿了回去，放在超市里售賣。所以在任何超市里，肉菜區(qū)是分開的。青菜蔬果區(qū)里售賣的菜類都會經(jīng)過多道工序的檢查，才會放進(jìn)去賣。一旦檢查出不對勁的地方，就會放到等候認(rèn)領(lǐng)的地方，等父母來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