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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蘭大笑:“是我又怎么樣?我還要告訴你,那個又瘋又傻的女人也是我放的,她的眼中只有權勢,所以我猜到放她走了之后,肯定會找到你,在你被纏住時,我就打算砍下你的腦袋,讓你防不勝防!”
“你、你這個女人到底想做什么?”江軒氣憤交加,“朕哪里對你不好?”
若蘭冷冷一笑:“這件事與你無關,要怪,就去怪那個老皇帝!我進宮這么多年,就是為了接近他,殺之而后快!可沒想到,有人比我先一步做了。”
若蘭看向了江楚寒,眼神中不知是怨恨還是羨慕:“那老不死的皇帝癱在床上,生不如死,我要是去殺了他,反而是給了他解脫!我只后悔自己來晚了,沒了親手報仇的機會!”
江軒走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為什么你要殺我父王?”
若蘭的脖子被他捏著,卻和沒事人一樣哈哈大笑:“那個暴君壞事做盡,喪盡天良,死一千次也不足惜!光是十三年前,刈城覆滅的慘劇,就足以讓他千刀萬剮,永墮無間地獄!你應該也沒忘吧,你的母后緋煙皇后,也死在了那座城里!”
江軒駭然,雙手竟松開了她,嘴里喃喃道:“不可能,我的母后是墜崖而死,我的哥哥也死了,他們根本沒到那座城。”
“你就這么欺騙自己一輩子吧,可我要告訴你,你的母后和皇兄,就是死在那個地方,被你的父王活活生祭,死無葬身之地!”若蘭惡狠狠道,“就和我的家人一樣,他們都死了,唯一活下來的只有我,就因為我那天剛好出了城,回去后所有人都死了!”(?′3(′w` *)?棠(灬? e?灬)芯(??????w????)??????最(* ̄3 ̄)╭?甜?(???e???)∫?羽( ?-_-?)e?`*)戀(*≧3)(e≦*)整(*  ̄3)(e ̄ *)理(ˊ?ˋ*)?
若蘭描述著十三年前的慘案,雙眼通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從那天起,我的人生就剩下一件事,我發了誓要不顧一切地復仇,要那老皇帝血債血償!你不過是被他連累了而已,要恨就恨你為什么會生在這里,和你那個父王一樣昏庸無能,壞事做盡!”
江軒神色木木的,臉上和蒙了死灰一般,嘴里念叨著不可能,視線轉向了江楚寒。
江楚寒一直沒有說話,黎歡也是,她聽完若蘭的話,才總算明白了,這個若蘭的確和她想的一樣聰明果斷,她是為了復仇而來到這里,投奔江軒也不過是降低他的戒備,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天。
“夠了。”江楚寒道,“發生的已經發生了,即使你殺了所有人,死去的人也不會復活,更何況,那些人已經得到了報應。你繼續執著復仇,只是空妄之念,注定一無所獲。”
“那我的娘親,我的爹爹,兄長還有弟弟,就活該死在那里?”若蘭凄涼嘶吼著,“那剩下一萬八千人也活該去死?!整座城都活該被滅?!”
“他們并非白白死去。”江楚寒緩緩道,“至少,他們的死換來了十年的平靜,國泰民安,滋養了剩下的所有人。”
“不!我還是憎恨,我詛咒這個世界,這個吞著死者之血生長出來的世界,它長得越好,那些死去的人就越慘,他們一整家一整家全都被葬送了啊,親朋好友都死在了一起,沒有人記得他們,也不會有人悼念,那些還活著的人,他們的笑容都是建立在他們的死亡身上啊!”
若蘭哭泣著,仿佛用盡所有力氣,跪倒在了地上。
離她最近的江軒愣愣地看著她淚如雨下,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什么,移開視線,卻不知該看什么。
一切都不一樣了,只要知道了那繁花之下的尸骨,看到的一切就不一樣。
黎歡走上前,微微握住了江楚寒的手。
如今,她也明白了,那個鬼神的話是什么意思,他說的,就和若蘭說的一樣,這個世界充滿了罪惡。
而她讓江楚寒留在了這個世界里。
這就是她的罪惡。
她已經全部明白了。
黎歡試著握緊他,江楚寒的手微微發涼,而她的手溫軟暖和,小心地抓緊了他,指尖還有些顫抖。
江楚寒回握了她,只是輕微的一下,卻告訴她不用擔心。
“這是真的嗎?”江軒喃喃問。
他走向江楚寒,步伐有些不穩,身形晃晃蕩蕩。
黎歡下意識擋在了江楚寒面前,江軒還不知道江楚寒就是他那個死去的哥哥,是他那個母后同胞生出來的兄長,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將江楚寒視為奪去他皇位的敵人,但江楚寒卻做不到,他仍然將江軒視為親人,注定無法對他痛下殺手,所以才會掉進江軒的陷阱。
這次不能再發生了。
黎歡攔住了他,江軒仿佛沒看到一般,失魂落魄地望著江楚寒。
江楚寒一動不動,漆黑的眼珠像嵌在暗夜里的石頭,冷硬無比:“這是你的事,信或者不信,你自己去判斷。”
江軒呵呵一笑,踉蹌后退了兩步:“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是什么也不肯告訴我,皇兄啊皇兄,你從來都是這樣,只教我不能去做什么,卻不告訴我為什么不能做,而我呢,你不叫我去做什么,老子偏偏要做,你不讓我吃院子里養的兔子,我偏偏要烤了,你不讓我當皇帝,我就要當給你看,你說殺人不好,我非要殺幾個,你說黎歡是你的,我馬上就要搶過來!”
江軒惡狠狠地瞪著黎歡,咬牙切齒想撲過去,從江楚寒手里奪走。
黎歡覺得自己無辜得很,她看了一眼江楚寒,江楚寒握緊了她,眼睛緊盯著江軒:“你敢。”
江軒又是大笑:“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不是差點就毒死你了嗎?要不是那個女人從中作梗,你早就死了!”
黎歡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了:“你這個混蛋!他是你哥!你親哥!”
江軒卻是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親哥又怎么樣?你以為我沒有聽見?你和父王談話時,我都聽到了!是他殺了母后,殺了一城的百姓,還想殺了我死里逃生的兄長,也就是你——”
江軒瞪著江楚寒:“那時候你應該中毒了,我以為你肯定是死了,既然如此,我就只能當做什么都沒聽見,繼續按照計劃行事——難道你還想要我給你賠罪,一起去死?”
江楚寒:“我沒有怪你,你恨我怨我惱我都是情有可原,這三年里,我對你確實過于苛刻,但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和這個國家,我并沒有不讓你不當皇帝,恰恰相反,我是為了扶你上皇帝的位置,才這般嚴格要求你。如果你走錯了路,那便和父王一樣,必須由我來清除。”
“你現在說這些又有什么用?!”江軒紅著眼嘶叫,“你都聽到那個女人說的了,我和老不死的癱子一樣昏庸無能,根本沒有區別!我就是個混賬東西,我想殺了你,還想把嫂子搶過來,還想和你一輩子對著干,做盡這世間的所有壞事!”
“你至少還做對了一件事。”江楚寒望了一眼地上的血跡,是秦飛雪被拖出去時留下的,“你沒有被那個女人蒙騙,還想要保護你的嫂子。江軒,你已經和過去不一樣了。”
黎歡情不自禁點了點頭,至少,現在的情況和劇本中寫的很不相同了。
江軒不知是哭是笑,神色和無力跪地的若蘭一模一樣。
“你該殺了我,就和我殺了你一樣。”江軒喃喃道,“要是你不動手的話,以后我不知道會做出什么惡心事,就和父王一樣,連母后都敢欺騙,都敢殺害。”
若蘭抬起頭,也望著江楚寒:“你也應該殺了我,現在我都知道了,你也是那個狗皇帝的嫡長子,就算你的母親死在了那里,我也同情不起來,總有一天,我會報復給你們。”
江楚寒低頭看著這一個兩個的,都要他宣判他們死刑,他嘆了口氣:“都夠了,過去的事與你們沒有關系,要追究責任,那些人也死傷殆盡,都起來吧,要弄臟手的事,已經輪不到你們了。”
早在三年前,江楚寒就將這所有的事,在大清洗中處理完畢,曾參與這些事的人,都得到了報應,包括他自己。
江楚寒沒有意愿再揪著過去的事不放,反而勸他們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