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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歡連忙問:“那個術是什么?怎么會和死有關?”
老皇帝哈哈大笑:“獻祭術,自然是要死人啊,朕的血脈要多少有多少,死一個又怎么樣?那城中人全死光了,又與我何干?”
黎歡咯噔了一下,抓住著老皇帝的衣領問:“你說什么獻祭?你的血脈,難道就是江楚寒?你獻祭了江楚寒?”
“還有一城人。”老皇帝吃吃笑著,“只要能保住朕的江山,只要能繼續(xù)和緋煙在一起,朕什么都愿意做,讓那個孽障和那一群叛徒死在一起,已經(jīng)是朕的仁慈!”
黎歡驀然松開了手,往后退了退。
她覺得有些冷,可比冷更多的是熱,由憤怒燒起來的熱度,正在席卷她的全身。
她的視線有些虛浮,雙腳也不像是踩在堅實的地面,而像踩著棉花。
小蝙蝠擔憂地看著她:“你沒事吧?”
黎歡微微點頭:“你知道那些事嗎?”
小蝙蝠苦惱地摸了摸頭:“大概知道,那個獻祭術也波及到了那些毛團,就是那時候,毛團差點滅絕了,都是因為那個攝政王救了它一命,它們才有今天。”
黎歡轉(zhuǎn)過頭:“連妖怪都波及到了?”
小蝙蝠嗯了一聲:“那是個歹毒的獻祭術,簡單來說,就是用一部分人的氣運,轉(zhuǎn)嫁到大多數(shù)人身上,進而逆轉(zhuǎn)局面,修改整個國家的命格。”
老皇帝還在罵罵咧咧,說這些都是為了國家好,為了國家不得不這么做。
小蝙蝠說:“他的話倒也不是完全錯誤,那時候這個國家確實要亡了,這個老皇帝也是昏庸無能,無力回天,所以他才會同意了這么個陰狠邪門的獻祭術,這個術殺光了一個要塞的百姓,連同緋煙皇后一起殺死了,唯一活下來的只有攝政王。”
小蝙蝠頓了頓:“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過,好像是緋煙皇后救了他,把唯一能保命的藥給了他,自己卻死于非命。”
它苦惱地撓了撓頭:“總之,那個術之后,要塞就成了一座死城,聽說那要塞是緋煙皇后的家鄉(xiāng),她的親人一代代守衛(wèi)著那里,世代都是忠良。可那老皇帝不知從哪里聽信了讒言,稱緋煙皇后的一家人想要謀反,而且,他還偏執(zhí)地認為攝政王是緋煙皇后和逍遙侯的兒子,不是他的種,就存了把他們一起獻祭的心。讓緋煙皇后跟著返鄉(xiāng)其實只是一個借口,否則讓個小孩單獨過去,就太可疑了。”
黎歡靜靜地聽它說著,十個指頭都掐進了手心。
小蝙蝠瞧著她:“還有一件事,我說出來你可不要太傷心,其實那個術的引子就在攝政王身上,也就是說,是他將陰邪之物帶到了那里,而且,緋煙皇后把保命的丹給了他,其實沒有什么用,因為他是極陽體質(zhì),就算成為引子也不會死,但這三者加起來,卻大大增強了獻祭的力量,一開始獻祭只需要百來人就行了,但增強后的術法卻整整吞并了整個要塞,不過效果也很顯著,這個國家很快就復蘇了。”
黎歡愣了愣,那鬼神的話就在她耳邊,他說這個世界是建立在少數(shù)人生命之上的血腥產(chǎn)物,他一定是知道這段往事。
“可是,既然術起作用了,為何江楚寒最后又要和鬼神交易?”黎歡喃喃自語。
小蝙蝠道:“因為術的作用時間有限,最多十年就沒了,不但氣運沒了,還會加速崩潰,所以他才獻祭了自己,和那個趁人之危的鬼神交易了。”
然后,江楚寒便當上了攝政王,把這個該殺千刀的千古罪人治成了癱子。
可是,他在那個逍遙侯身邊長大時,看著殺母仇人的父王,又是何等煎熬呢?
黎歡深吸了一口氣,走到那老皇帝面前,一把抓住那縷幽魂,堵上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又撈過那個女鬼,倒栽蔥似的按了進去,繼續(xù)附身在他身上。
這老皇帝剛恢復一口氣,立馬就斷了。
黎歡拍了拍手,惡狠狠道:“還是這樣適合你,你就該和可憐蟲一樣活在這冷宮里!”
小蝙蝠看著被鬼壓殘了老皇帝,也是認可地點了點腦袋。
這種人自作自受,至少再癱個十年,背上長滿爛瘡,蟲子咬出無數(shù)個洞,生不如死過上一輩子,也無法償清他的罪惡。
老皇帝瞪直了眼,似乎是知道自己又要一日一日躺下去,干枯的臉扭在了一起,用著最后的一口力氣,喉嚨里發(fā)出怪聲:“殺、殺了我。”
黎歡冷笑:“到了現(xiàn)在,你覺得你還有去死的資格?”
要是兩腳一伸,眼一閉,輕輕松松就解脫了,那未免太便宜了這老皇帝。
黎歡往后退:“別做夢了,就算你死了,我也會揪著你的魂摁進這軀殼里,等到它腐爛到了土里,你也別想解脫!”
老皇帝枯瘦的身體頓時一陣戰(zhàn)栗,兩眼絕望地瞪著床頂,臉上的枯肉顫抖著,似乎一具死去的骷髏架子。
黎歡不再看他,轉(zhuǎn)身便離開了宮殿。
快到了殿外,小蝙蝠噓了一聲,叫黎歡停下:“外面有人!”
但也來不及了,黎歡一出去,就撞見到了江軒。
他站在宮殿外的庭院里,身后只跟著數(shù)個侍從,有些失魂落魄地盯著地面,和之前那個囂張跋扈的小暴君形象有些不同。
小蝙蝠說:“他似乎沒看到你,現(xiàn)在消失還來得及。”
黎歡搖了搖頭,江軒雖然好像沒注意到她,但其他人可是看見了,而且江楚寒是去救這小暴君的,怎么只有他出現(xiàn)在這里?
黎歡走上前問:“攝政王呢?他沒事吧?”
江軒如夢初醒,呆呆抬起了頭,直到看清了黎歡的臉,雙眼中才重新煥發(fā)光彩:“歡歡,我可算找到你了。”
黎歡差點掉了一地雞皮疙瘩,這聲“歡歡”,她可真受不住啊。
“叫我嫂子就好了。”黎歡提議,隨即馬上又轉(zhuǎn)回正事,“攝政王呢?他現(xiàn)在在哪?”
這話也是對后面那些侍從問的,現(xiàn)在這宮里的喧嘩聲似乎消失得差不多了,那刺客應該是被抓住了吧?
江楚寒出馬,應該是手到擒來。
江軒回答:“別管他了,這個國家只需要一個王,有朕一個就夠了。”
說著,他就要過來捉住黎歡的手。
黎歡警惕地退到了后面:“你對江楚寒做了什么?那刺客呢?”
江軒笑了笑:“刺客?朕怎么沒聽說過,哦,那皇兄大概是死在了刺客手里吧,死的時候還中了奇毒。”
黎歡大驚,這捉拿刺客竟然是這小暴君一手謀劃的,江楚寒去救他,反而落入了他的圈套,中了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