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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歡懶得管她,她聽到外面響起了爆竹和嗩吶聲,大紅的迎親隊伍出現在了前面,劃破了雨天的陰沉。
那前面,就是攝政王府。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去打獵的小暴君:我總感覺今天好像錯過了什么。
黎歡:你錯過了一朵要你性命還要亡你國的白蓮花,不用謝。
第2章 要試試嗎?(二修)
“攝政王府到了!”
前方的隨從在外面通報道。
轎子停了下來,黎歡連忙整理了嫁衣,蓋上大紅喜帕下了喜轎。
才落地,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娘娘,攝政王身體抱恙,不能前來迎接,還請見諒。”
這聲音硬邦邦的,除了有些憔悴之外,沒有半點娶親時的喜悅,周圍也沒有成親時熱鬧的人聲,只有嗩吶和爆竹聲還強撐著排面。
黎歡馬上就懂了,如今攝政王重病昏迷,那小暴君說是給他沖喜,卻塞過來一個后媽,不過為了壓他顏面罷了。
這三年,攝政王在老皇帝隱退后接管了朝政大權,十三歲的小暴君也受到了他的管教。原本小暴君貴為唯一的儲君,能在大臣妃子面前橫著走,他堂哥一空降后,他卻只能縮著腦袋過日子,敢怒不敢言。
恐怕那小暴君早就恨得牙癢癢,就等著這一天到來,巴不得他早點入土呢。
攝政王府的人想必都對這些清楚得很,不過是迫于圣旨,不得不拋棄攝政王的顏面,接收她這個沖喜娘子。
這個代替攝政王過來迎親的人,應該就是攝政王的心腹。黎歡記得他叫齊衡,他被攝政王江楚寒賞識,重用為親信,是王府的二把手。
他現在還沿用宮中的規矩,稱呼她為娘娘,擺明了就是不認她這個攝政王妃。
黎歡倒沒什么不滿,她來攝政王府也是一時應急,等過幾天,風頭一過,她就打算順點金銀首飾,帶上尚書府一家跑路了。
雖然尚書府不太可能跟她一起跑,但他們留在這城里,就算逃過被抄家的命,也逃不過一年半后的亡國之命。
這個國家名為商,與周圍的青羽、夏周三國鼎立,本是三國中最強的一個,到了上一代卻盛極而衰。老皇帝登基后不但沒匡扶過來,反而一通瞎搞,不但在外交上和原本的盟國青羽鬧翻了,國內也是愈發頹敗,搞得旁邊的國家虎視眈眈,都想來分口肉。
要不是江楚寒親自掛帥上陣,擊退進犯的十萬敵兵,安內攘外,穩住局勢,這商國怕是在頭一年就亡于戰火。
說來也怪,江楚寒上任三年,原本自然災難頻發的大商國風調雨順,年年豐收,還帶動了百業復蘇,一派欣欣向榮之勢。
民間都說,江楚寒是力挽狂瀾的天選之子,是當皇帝的命。
然而江楚寒卻是氣虛多病的體質,偏偏性子還暴戾,常常一邊被氣得吐血,一邊寫圣旨下令抄奸臣賊子的家。不僅如此,他還每天批奏折批到凌晨,放到現代,那可不就是天天熬夜的加班狗嘛。若非江楚寒是天選之子,他怕是頭都禿了。
黎歡認為他的死和熬夜脫不開關系,而在他死后,朝政失了主心骨,上任的小暴君也昏庸無能,只學到了他的冷厲殘暴,卻沒習得半點治國之才,也和老皇帝一樣,成天只知道瞎搞事,搞著搞著就把國給亡了。
幾世代的忠臣賢才,都死在了炮火中,百姓更是生靈涂炭,只有南邊有個交通閉塞但好在風水不錯的偏僻地區沒受影響,她正好可以去躲一躲。
黎歡打定了主意,一副好好合作的態度。齊衡倒是也沒有為難她,他簡單自我介紹了一下,隨即引她入府。
黎歡頭上蓋著喜帕,只能看到腳下的方寸之地。按照習俗,新娘的喜帕只有新郎才能掀開,齊衡便塞給她一條掛了大紅繡球的絲帶引路。
黎歡磕磕絆絆進了王府中,和她想的一樣,這沖喜的婚禮十分簡陋,走火盆,拜天地,喝交杯酒等等流程,一個都沒有。
攝政王府籠罩在一片惶惶不安的陰霾中,人人自危,還有人在聽說小暴君登基后,便連夜潛逃了出去,生怕自己淪為小暴君發泄舊恨的炮灰。
黎歡雖然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卻也能感覺到氣氛的凄涼。
她跟著齊衡走過王府中堂,隨即進了一間屋子。
齊衡道:“娘娘,這就是攝政王的寢殿。”
黎歡倒有些驚訝,她以為齊衡只會做做樣子,把她迎進門后,就打發到偏院里,時不時送上幾頓飯,不餓死就成,沒想到還真讓她來洞房了。
黎歡松開手里的絲帶,下意識就要掀喜帕和他說話,齊衡卻驚道:“使不得,使不得,新娘子的臉必須讓新郎第一個看!只能由攝政王來看!”
黎歡:“……”行叭。
雖然她是不知道昏迷的人到底要怎么看她啦。
齊衡假裝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說:“娘娘,不瞞您說,攝政王向來不近兒女之事,身邊無一妻妾。如今攝政王昏迷不醒,婚事全由皇上定奪,在下實為惶恐。”
黎歡琢磨著這話,馬上聽明白了。
江楚寒今年二十三歲,按照其他王爺的標準配置,應該是三妻四妾兩兒一女圍繞身旁了。然而到昨日之前,他還是一個清心寡欲的單身漢,擇偶標準肯定很高。
齊衡就是想說,江楚寒若是醒來,可能也不認同這樁沖喜的婚事。主子不認同,他也不敢認同。
至于小暴君的旨意,他也懶得管呢。
他就差把抗旨不遵說出來了,若是常人聽來,肯定是大逆不道要殺頭的。但黎歡不然,這側面說明齊衡為人忠誠,即使江楚寒快要入土了,他仍是一片赤誠。
若是她沒記錯,齊衡似乎是在江楚寒死后也舉劍自刎,追隨他而去。
黎歡暗暗嘆息了一聲,點點頭表示理解。
齊衡也緩和了語氣:“娘娘,攝政王就在正室,偏室備有床榻,娘娘可去休息就寢,到了用膳時間,丫鬟會準備膳食,娘娘的喜好禁忌告知丫鬟便可。若有其他事,吩咐下人叫我便是。”
這態度比之前冷冰冰的語氣好了不少,黎歡反而有些不解:“攝政王身體抱恙,應當靜養才是,我住在旁邊不會吵到他?”
其實她更想問,既然齊衡不認這樁婚事,又何苦讓她住進攝政王的寢殿,直接給她安排個偏殿不是更加省事嗎?還不用多花心思搭新床鋪呢。
齊衡卻是低下了聲音:“娘娘無需擔心,你是吵不到攝政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