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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誰會跟他們一樣,你少詛咒我。哼!」她氣嘟嘟地回自己座位。
我們不再交談,我繼續整理資料,她坐下來打字,不到兩分鐘,她又拿起電話幸災樂禍地和人聊宋經理的家丑。
我在心里暗叫:『希望她早點被開除。』
中午回家吃飯,又匆忙回來,前腳才踏進辦公,宋經理已換上全新的衣服回來,臉上卻仍掛著出去時的憂愁。一進門就問:「資料整理好沒?」
我把資料給他,說:「你看看對不對?」
「跟我進來。」
我拿著資料跟他進辦公室。
「等我看完,該送件的,下午你替我發出去。我有事還要出去,如果有公事,放我桌上,晚點我會回來。」
我直盯著他看,想勸,卻覺得沒立場,也不知道從何勸起。他快速審完公文,抬頭看我,問:「怎么啦?」
「你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本來就不是秘密。在你們面前,我是一點尊嚴也沒有。」他甩掉手上的筆,痛苦地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說:「我也想家、想孩子,但是,我實在沒辦法再忍受她的無理取鬧。」他睜開眼睛,兩滴淚硬是掛在眼眶里,憤怒地說:「我快被逼瘋了,她一直吵著問她是誰?甚至連自己沉迷在牌桌上都歸罪于她。孩子生病是我帶他們去看醫生,功課也是我在看、在管。我每天準時下班,她還冤枉我外面有女人,偶而應酬,就說我是花天酒地。」他越說越激動:「幾乎每個月都要花錢買一、二打碗、盤,商場有為的企業家,回到家里什么都不是。在同事的心里,還把我說成是貪圖富貴、怕老婆的窩囊廢。其實,我老爸也是三大股東之一,我為什么要活的這么沒有尊嚴?要不是看在夫妻一場,孩子是無辜的,我早想結束這場婚姻。」他看著我說:「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那你走!」
「我沒瞧不起你,你干嘛對我發脾氣?」
「…」他撫平自己的情緒,說:「抱歉,我實在壓抑太久了。你知道我很后悔當時對這樁婚姻的懦弱嗎?以前,我看到你委屈地忍受別人對你的無理,而你仍然認命地工作,現在你是和和氣氣和同事相處,而且快樂地工作,我就…」他不再往下說,痛苦地用手掩面。我感覺得到,他哭了。
「你很希望宋太太也能快樂陽光的和你過日子,對不?」看他沒回應,我問:「我可以跟你說話嗎?」
「你說。」他放下手,再一次調整自己的情緒。
「董事長交代,你一回來,就請你去他辦公室。」他不再發怒,靜靜看著我。我繼續說:「逃家不是辦法,面對她,當著董事長的面把話說清楚。」
「跟她承認我心里有『她』。」
「宋太太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嗎?」
「不知道,她只是疑心病。」
「那就別承認。反正女孩從沒有曝光過,外遇并不存在,你大可放心的指責她的懷疑。」
「不承認,她會接受嗎?」
「也許是你自己心中有鬼,老覺得人家在懷疑你。既然你想家,也想繼續維系這個家的幸福關係,可見你對她也不是真的厭惡到極點。」我鼓勵他說:「你們之間仍有值得依存的關係,別放棄重修舊好的機會。」
他用窺視的眼神看我,好像我正在講一件與他毫無關係的事。他問:「還有機會嗎?」
「只要你肯,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更何況你們夫妻關係仍在,孩子又那么可愛,挽救總比重新來過容易。」我想了一下,說:「董事長好像蠻疼你的。」
他點點頭,說:「他疼我比疼玉綺還多,他知道自己女兒的脾氣。」
「這就是機會。把她的無理、你的不滿,趁機向董事長講清楚,狠狠咬她一口,教她沒理由反駁,這樣至少可以讓她安靜一段時間吧!」我接著說:「至于你,也應該澈底把她忘掉,不要讓不知道這件事的女孩憑白去承擔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他苦笑著說:「你說得好輕松,狠狠咬她一口,然后把『她』忘掉;萬一她死咬著不放,我又忘不掉『她』,怎么辦?」
我有些洩氣地說:「會那么難嗎?朱世文,我不就這樣忘了。」
「他的行為太讓人傷心,而且你們之關根本什么情都沒有,自然容易忘掉。」
我不死心地說:「時間會沖淡一切,你不可以再猶豫了。蘇怡馬上就要回來,她們一直等著看笑話,你要挽回尊嚴和家庭,就得當機立斷。我倒很想看她們失望的樣子。」
「衝著你這句話,我現在就去董事長辦公室。」
「是為你自己,別當兒戲!」
他嘆著氣說:「我也不想讓自己的家庭四分五裂,但你也別逼我忘了她。」
「『她』在你心里,誰也不能把她趕走,做不做誰能勉強你。」我盡責地催他快去,他躊躇了一下,還是抖起精神走出去。
宋經理才離開,蘇怡就回辦公室。一進來就問宋經理回來沒?我當然回答沒注意。她不屑地說:「問你也是白問,事情等你知道了,世界大戰也早結束了。」
我沒理她,只是心里突然起了擔憂,萬一他委屈求全換來的仍是一場羞辱,我豈不成了罪人。我開始對自己的雞婆覺得懊惱,人家夫妻間的事,總有解決之道,何況還有董事長在,我出什么鬼點子,萬一弄巧成拙,怎么辦?也許讓宋經理避一陣子,事情就不了了之,不也很好嗎?為什么一定要逼他挺而走險?
時間一分一秒經過,我的擔心逐漸增加,而蘇怡的頭也快盼酸了。下午三點多,宋經理終于出現在大家的視線內,他的身旁伴著傲氣而美麗的宋太太。
宋太太驕傲地站在蘇怡面前冷笑,蘇怡像被攫住的小老鼠般驚訝失望,我則愉快地看著他們。宋經理帶著滿滿的自信向我眨眼,戲劇性地通過我們走進經理室。
一切都塵埃落定,震耳雷聲過后,竟然連一滴雨也沒下。不過,宋經理告訴我,勉強克制下來的情緒是不可靠的,下一波來襲時,可能是大風暴。只是他一定做到,她不犯他,他也絕對不會發難去破壞家里的和諧氣氛;畢竟孩子是無辜的。
人們常說,孩子是夫妻間的橋樑,是家庭維系的重心,大概就是宋經理求全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