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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章兄您這是錯覺。”云持還是笑晏晏道。
“你明知道我討厭進義莊的,我膽小,怕鬼...”章豫哭唧唧。
“章兄,早日查清真相,我們便可早日回到京都,又可以喝到柳娘子親手煮的酒了。”
“誒,誒誒...你...你這...這青樓都沒逛過的小雛兒在說啥呢。”章豫忽的站起啦,臉色通紅的不行,腰桿挺直好像在掩飾什么。
“都包在本兄身上,你這扁扁的小身板,定是翻不動黃明。”章豫拍著胸脯向外走去,假裝沒看見房內眾人偷笑模樣。
義莊內,潮濕的的霉味在空氣中飄蕩著,將冰柜內的黃明尸首抬出。尸體模樣痛苦,衣領微松的躺在冰臺上,脖子上有一條十分明顯的麻繩痕跡,還好不是盛夏,腐爛并不算嚴重。
“咦......好可怕。”章豫緊緊靠著云持,手舉著油燈燈芯挑的賊亮。視線卻是左瞄右看,似是害怕會有什么東西突然跳出來。
“章兄你看,這黃明死前樣貌痛苦,脖頸到鎖骨處都是痛苦的抓痕。”云持端詳著尸首的脖頸處。
“誒,不對,這抓痕怎的還會留到后脖頸。”云持抬起黃明的頭顱,輕輕轉向一邊,果然后脖頸上也有著幾道抓痕。
“上吊的繩索只套在前脖頸,他怎會抓到后脖頸呢?難不成是上吊是后脖頸癢了?”
章豫有些慫慫道,看著云持提過帶來的高度酒,用棉巾沾濕輕敷在脖頸上。慢慢的,脖頸麻繩印記下顯露出一道淺淺的細痕,似是細繩或鐵絲緊勒留下的印記。
“這這這!這細痕在后脖頸處成交叉痕,這顯然是繩索交叉自后套住脖頸,兩手用力向兩端拉扯的痕跡。”章豫有些興奮的大喊,兩手向后擴張著示意兇手的動作。
云持淺笑著看他兩手比劃完,又伸手掀開了黃明肩膀處的衣物,用濕帕輕粘了點高度酒,擦在肩膀和鎖骨處,只見一個類似腳印的半圓印記顯露在肩膀上。
“看來這黃明的死的確不是自縊,是被先勒暈再懸掛在梁上的。”云持分析道。
“為何是勒暈,不是一次性勒死呢?”章豫不解,手上不停的記錄著尸體情況。
“勒暈后,人的血脈還是暢通的,這淺痕和腳印都可以消散一些,所以這淺痕和腳印都要借酒顯露。再將其掛于梁上,仵作便不可輕易看出是他人殺之。”云持說道,手書起兇手特征來。
“男子一人,臂上、面部鎖骨或有抓痕,身材矮小,腳長約半尺有余...誒誒誒,云弟,身材矮小是怎么看出來的。”章豫趴在云持肩膀上看著他寫道。
“看這腳長,比女子長不了多少,而且他勒黃明需要借腳踏在肩上才能好使力氣,顯然不是身量高的人。且黃明臉上發間都沒有血痕,顯然兇手沒有被勒出血來,說明兇手手上是有防備的。但既然黃明比兇手高大,肯定是會掙扎的時候抓他的手臂面部或者脖頸鎖骨。”云持把他想問的都說了個遍。
啪啪啪,章豫鼓著掌,眼里都是贊嘆的目光,云持也不過是淡笑著蓋上黃明面上的白布。
“好了,今天發現也夠多了,回去收拾收拾寫陳情書吧。”云持收拾著驗尸工具。
“對哦,我都餓壞了,不知這縣令備了什么好吃的。”章豫走出義莊呼出一口氣,精神放松下來肚子也咕咕叫。
兩人往縣衙大廳步去,唐渙英帶著小廝已經吃了一輪了,云持和章豫吃完,約著唐渙英在書房交談了今天的發現。
“看來這黃明的死十分有蹊蹺的,怎的刑部沒有發現呢?”唐渙英說道。
“刑部那些酒囊飯袋,估計就急著縣衙的廚娘做飯好吃了。”章豫剔著牙道。
“今日對比了下刑部的現場檢察文書,發現痕跡記錄都對得上,書房的原始形態也的確是被憤怒的群眾破壞了不少。博古架和桌上的書信字畫也不少丟失,估計是被民眾拿去變賣了。”
“奇了怪了,他們拿花瓶器皿都可以理解,為何要拿書信字畫呢。”章豫摸著不解道。
“的確是,書信有何好偷的,后來我去問府中下人,都不見有群眾拿書信字畫的樣子。”唐渙英攤開今天隨機問的幾個下人的口供。
“看來明天,是要把府上下人都問一邊,而且那酒釀的事情,也要管家好好交代一番。”云持總結道。
各自散去回了偏院的房間歇下,云持端出那食盒用手輕輕摩挲著,想起些許往事來。
從小的他是作為上位者的刀來培養,直到十二歲時,他突破組織的眾高手來到一個少年面前。
“這以后就是你的主人,你以后要為他賣命。”組織頭目說。
自此,他跟隨了那病弱的少年,偽裝成了他身邊的貼身太監。作為上位者的刀,這主人卻沒有用他殺過一個人。那少年總是笑容和煦,偶爾精神好不臥床時會教他讀書認字,推著少年去曬太陽時,少年也會絮絮叨叨講花朵的栽種技巧。他很喜歡花草,明明他自己的身體似是貧瘠的土地一般,開不出美麗的生命之花。
那少年還有一個粉雕玉琢的妹妹,她會蹲在少年的膝邊,認真聽著少年口中的栽種之法,還會帶來像蠟一樣的水晶糕要少年品嘗。
“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了。”那少年看著在花中撲蝶的小女孩說,午后的暖陽照耀在小女孩圓圓的臉上,連汗珠都是那么的熠熠生輝。
月光透過紙窗打在榻上,照著云持熟睡的臉。云持抱著食盒睡著了,夢里少年臨終的話語還在他耳邊響起,隨著他逐漸平靜的呼吸墮入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