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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緊閉雙眼的糜亞被送進了急救室。我慢步上前,呆呆的望著急救室的門。
糜亞來晉陽的原因,是因為她早在半年前就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癥,她忘不了曾經改變她、守護她的蔚尋恆,所以才會下定決心把握時間,來到晉陽追尋蔚尋恆。
她一定一定也很喜歡蔚尋恆的。
從頭到尾,我從不把她當作「情敵」看待。這樣的話,我就真的太蠢了,也太小心眼了。況且我也完全不想要把任何人當作情敵。
情敵?好吧,我心中的情敵定義,并不是「跟我一樣喜歡蔚尋恆,而跟我競爭的人」;而是不擇手段的將蔚尋恆得到手而弄傷了週遭的人,讓人受傷,甚至讓蔚尋恆受傷。
那才是「情敵」,是沒有資格守護蔚尋恆的人。
我曾說過──會當她的朋友的。才不是什么情敵……
她很堅強,很勇敢。是值得被疼愛的女孩,但為什么這個世界偏偏這么惡劣,就是非要將她排除呢?
世界是公平的,也是殘酷的。
「再看糜亞最后一眼吧。」不知道是誰說了這句話,我們一群人都你看我我看你的用眼神詢問對方是不是對方說話。
出聲的是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那位婦人的眼袋就像是有幾斤重,彷彿隨時都會掉下來。但即使皮膚松弛老化,還是看得出這位婦人年輕時肯定也是個美人吧。
「藍媽媽。」蔚尋恆聲音沙啞道。
「糜亞的……媽媽?」
我竟然都忘了……糜亞的媽媽怎么到女兒命在旦夕都還沒出現的這個問題!
眼前的人,是藍媽媽啊……
「你們好……不好意思了呢,我的女兒一直給你們添麻煩吧。」藍媽媽懊惱的嘆口氣。憂心忡忡道:「她來到晉陽前,可是不斷提醒我不能來晉陽看她的呢。問她原因又不說明,甚至還說『如果來了會討厭你一輩子喔』這種話呢。」
我們心中對她說的話都有疑問。但還是聚精會神的聽藍媽媽繼續說話。
「糜亞……很努力的在隱瞞自己生病的事情。明明我早就發現了啊……但我只問了她為什么堅決要一個人到晉陽呢?她只是回答了『要完成心愿』。」
藍媽媽這時笑了,望向蔚尋恆:「原來是尋恆你呀。」
在場除了我和尋恆與藍媽媽外其他人都是一臉茫然。但聽話語間的意思,應該就猜想得出來了吧?
「──還是來得太遲了嗎?」婦人回頭望著急救室。「糜亞是不是討厭我呢?因為我一直都讓她活得很累吧──才會這樣子瞞著我。」
「不是討厭,而是不想讓藍媽媽擔心吧。」崩潰中的陳延勝哭腔特重的說。
畢竟一個未成年的女孩來到陌生的環境獨立生活……這真的很讓人擔憂。
藍媽媽自覺最終還是來得太慢了。她──認為糜亞的急救會失敗嗎?
我想也是,我也是這么認為的。
因為我們都道別完了啊。
「再見。」總有一天還是會再見的。
急救室的燈熄滅。我趕在醫生與護士們走出來也轉過身去,決議到醫院的門口去獨處幾分。
但儘管我跑得再快。我還是聽見了某個人忍不注淚崩的哭喊聲。
此時,我高高的仰著頭。不知為何也跟著悲泣了起來。或許是悲從中來吧。
電梯關閉的瞬間,我看見藍媽媽全身止不住顫抖的背影。以及蔚尋恆回頭錯愕的看著我的神情。
我對蔚尋恆搖頭,示意他不要跟過來。
最后電梯門關上時,蔚尋恆才苦惱的微微一笑、轉過身扶著全身虛脫的藍媽媽。
我想藍媽媽現在的大概是想起了糜亞剛出生時的模樣吧?還有第一次叫「媽媽」的時候,還有上第一天去幼稚園、哭著回家的糜亞,甚至是接受了心理治療卻說著「沒事的」的糜亞……有好多好多的糜亞,都在藍媽媽的腦中快速的一幕幕播映著。
「失去摯愛的痛嗎……」失去父母的我,當時也這么悲痛過吧。
*
生命結束前呀,我能夠遇見尋昕,甚至結交了好多朋友──我很高興。
過去我總是被同學們孤立,而當時尋恆的出現,成為了我人生中重要的轉捩點。
上了高中后,我因為認識了尋昕,所以結交到了更多更多的朋友。支持我,鼓勵我,體貼我,關心我──
有朋友的感覺,真好。
謝謝你們哦。未來啊,我不在了后,你們一定要活得更快樂更幸福,這樣我才會開心。
以上,獻給霍尋昕。
藍糜亞?筆。
*
一個禮拜后,我們終于恢復了能專心上課、打打鬧鬧的瞎起鬨的生活。而藍媽媽則是忙著幫藍糜亞處理后事,假日時總會去徹底厚臉皮的打擾一番。
藍媽媽的氣色也一天比一天更好了,相信糜亞一定也很快樂吧。
至于逃課的事情……大致上也算解決了啦。因為跟陳述了一下原因后,有人性的班導才把原本打算記警告的念頭打消,轉為一個月的午休愛校打掃……算是完美的結局了吧?呃,呵呵呵……
然后──冬天也要來臨了。
「a-7十三號,蔚尋恆同學,請馬上到校長室。」
「怎么了?」
「你做了什么嚴重的壞事?」劉禮恩問,我正要發表的。
「在衛生紙上畫了一個校長的智障版肖像畫再把它貼在校長車上的事情被發現了嗎?」
「你們是小孩子嗎?怎么做了這種事情我還不知道?!」我大怒。
蔚尋恆一派悠然,瀟灑地一笑置之:「別慌張,各位,我去去就回。」語畢,他把手上吃了一半的起士豬肉三明治交給了我。
別慌張個頭啊。都緊張死了啊!
「說,誰的點子?!」我望了一群人幾眼后,發現了反應特別心虛的陳延勝……想也知道會是他!「你是小學生嗎?」
「我我我我我……不要這么兇嘛──」陳延勝扭扭捏捏的看著自己的兄弟,還以為兄弟會解救自己,劉禮恩卻一臉不以為然,頓時讓他心生怨恨:「你沒良心啊!最近你對我越來越無情了!」
同學,是你有錯在先好嗎?
「干嘛?陳延勝你憋尿嗎?臉這么紅。」手上捧著便當盒的邵尋瞬緩緩的朝我們這走來。
陳延勝斥喝:「誰說憋尿臉就會紅啊!」
「邵尋瞬,你干嘛?」我問。
邵尋瞬挖了一口飯與一口青菜塞進嘴里,一附理所當然的姿態看著我:「沒干嘛啊,我在吃飯啊。」他特意拿著便當盒在我的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