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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就免了!」我回頭慎重的說。后者立刻欲哭無淚的痛心垂地。我無視兩個自作自受的傻子,道:「那我就先回家囉,晚一點再過來會合。」
藍糜亞主動的上前扶住我,我也回以溫柔的微笑,離開前邵尋瞬看起來是想要問我需不需要他過去幫忙的樣子,但我就在他還沒開口前先搖頭拒絕了。蔚尋恆則是死纏爛打,不管如何都要進入我家,此時卻被我狠狠的關在門外。
「哇,是柴犬嗎?」藍糜亞看見趴在籠子里的愿愿對著我們搖尾巴,頓時開心的奔上前去。我也上前,一面給愿愿添了飼料,一面又介紹:「牠叫愿愿,愿望的愿。是天生肢體有殘缺的柴犬,目前兩歲──但是,她很聰明又很乖巧耶!是我和尋恆他們決定一起把他領養回的!」
愿愿汪汪的對我叫著,尾巴左右快速搖晃。我摸了摸牠的頭,而藍糜亞則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的,像是一個孩子在看卡通的模樣,認真又可愛。
之后我叫她先去我的房間準備一下,而我則是跑去了廚房倒了兩杯果汁。
「這是……尋昕的爸爸和媽媽?」當我進入房間時,坐在書桌前的藍糜亞就指了指放在書架上頭的相片遲疑的問。
相片上的女孩是我,拿著一躲向日葵、穿著水藍色的小洋裝,可愛到讓我都懷疑自己小時候為何沒去當童星了。而身旁的父母親們也穿著藍色系的襯衫,完全地襯扥出了一家三口的溫馨氣息,這也讓我更遲疑我父母親怎么一位是理財的財經顧問、而另一位則是室內設計師了?怎不該是大明星什么的嗎……
藍糜亞見我緩緩的點點頭,沉下了臉,道:「尋恆說……他的父親和尋昕的父母親共同死于一場飛機意外事故,而他地母親則是倖存了下來。」
「對。」
雖然說出來沒什么好丟人的,可倒是很好奇蔚尋恆為什么要跟一個朋友說這么多關于自己的家事?畢竟蔚尋恆不太跟朋友說自己父母親的事情、甚至是我的。所以由此可知,糜亞不單單是尋恆的「朋友」,這等簡單的關係……
「那個,尋昕……活著……」她左顧右盼的、不知道在扭捏什么,我卻只是耐心的等待她的下文。
「活著真的好嗎?不!我的意思是……活著,活得很辛苦嗎?」她輕輕地深呼吸,繼續道:「我在學校時,常常被同學們欺負,只因為我長得丑、常常遲到、成績又差,所以他們每日都以捉弄我為樂。」
「可是他們卻不懂,我長得丑并不是我的錯!我常遲到是因為我幫我上夜班的媽媽準備早午餐、還要去送早報打零工!我成績差,是因為不管我多認真、多努力,我的分數到最后都會被同學偷改。」她驚恐的臉,像是回想到了當初。
我終于知道這個世界上,所謂的「不公平」,就是這個意思了吧?
她善良、努力又認真,卻老是遭受每個人的否定,甚至是污辱。
人啊,真是可恥。外表好看又如何?內心還是骯臟的。這真是諷刺。
「直到有一天,我與蔚尋恆相見了,是他解救了我、教導我如何打扮、變漂亮,我的世界都是他,因為他而光明,他存在的意義對我來說非常重大。」
世界上就是有以貌取人的傢伙,卻也有光明磊落的人的存在。蔚尋恆對藍糜亞來說,就是一個救贖。所以蔚循恆對她來說──自然就是她的全世界了。
「我的父親在我五歲時,也和媽媽離婚了。媽媽一個人扶養我到現在,媽媽說他很恨爸爸,更高興他離開了我……因為爸爸發了酒瘋就會家暴我們。」
「可是我的印象中,爸爸平時待我如寶,只有生氣時才會拿我和媽媽出氣──可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忘不了爸爸,爸爸的溫柔……我真的很想念爸爸,就算我對他只有一些些印象。」
「我想要爸爸回來,想要找爸爸,這些都是有可能的吧?」她握著拳頭,像是告訴我她有把握。但找回那種父親又如何?這樣真的好嗎?會帶給你傷害的父親,你還能放心的去相信她嗎?如果他愛你,就不會傷害你了啊。
「但是當尋恆告訴我有一個女孩就算父母都離開了自己,卻還是開心的活再這個世界上時,我就好想見見那個女孩。那個女孩好堅強,好厲害。明明遭遇比我還惡劣,明明都再也見不到父母親了啊──所以,我想知道,你活著的目的是為什么?難道不辛苦嗎?」
終于知道蔚尋恆為什么會把我的遭遇告訴她了,肯定是想激勵她努力地活下去吧。
「活著的目的?辛不辛苦?」
「我活著,沒有目的。我只是為了愛我的人而活著,活下去。活著并不辛苦,不對,應該說我從不覺得辛苦,有愛我的家人、朋友們存在,我不辛苦,活著很快樂很開心,所以不辛苦。」我微微笑伸出手,拍了拍她的頭:「倒是你,明明父親還活著,卻見不到他,我與你相比──你才是比較辛苦吧?」
是啊,正因為我的父母親都離開了這個世界,所以我見不到、碰不到他們了,我才會將父母親好好的放在心里紀念。而藍糜亞卻思念著父親,期望父親有朝一日能重回自己身旁?只因為父親還「活」在這個世界上,所以還對他保有一絲絲的期望,每一天、每一日,都……這么思慕著。
活著,卻見不到,只可盲目的追尋。這是藍糜亞的處境。
確確實實的離開了,偶爾想念,偶爾傷心失落。這是我。
我倒覺得她與我相較之下,我比她好多了。我有愛我的人陪伴著、開心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她活著的目的,只為母親和蔚尋恆,還有尋找回父親;除此之外,卻受到攻擊、欺凌,遭受他人所有的不平等對待。
但是,還好世界也不算多黑暗,蔚尋恆走進了她的世界,引領她走出黑暗、迎向光明。
「什么?」
「那種父親,不要也罷,會傷害你的父親,你怎能認定他是愛你的?況且如果他愛你、想念你,偶爾也該會回來見見你吧。你的父親活著,你確仍然見不著、只能被思念折磨,而我呢?我的父母離開的世上,起初我當然很傷心,但是后來我就釋懷了,也習慣了,我有尋恆尋瞬、邵爸爸、邵媽媽、蔚媽媽、朋友們陪伴我,我很感激,很快樂的活著。而你卻備受折磨,這樣與我相較之下,活著、不是很辛苦嗎?」我的心揪得緊緊的,鼻子也酸酸的。我忍不住抱住她。將個子比我小的她擁住:「但是,沒關係了,不管以往過得多辛苦,現在我當你的朋友!我也要成為第二個蔚尋恆……我要你了解,活著也可以活得很快樂、很幸福,甚至一點辛苦也沒有……」
「現在起,我都在你身邊。」
語畢,我呆愣,我驚訝方才竟然會說出那些肉麻話是何止的噁心啊,怎么了啊我……瞬間,我感覺頸窩間一個濕意,我才發覺她早已哭得泣不成聲了。算了,說了就說了吧,只要能讓她安心就好。
我垂下眼簾、感慨地拍了拍她的頭。這個女孩,她的堅強,還真是值得佩服啊。
我想,她大概也沒這么盡情的哭泣過吧?
「有捨才有得,世界,沒有絕對的公平,只有相對的補償。」蔚尋恆成為世界給予她的補償,也更成為了她極為重要的救贖。
蔚尋恆,你太溫柔了吧……害我都有點嫉妒這個傢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