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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染洗衣服,段云瑯蹭在旁邊。し殷染晾衣服,段云瑯蹭在旁邊。殷染疊衣服,段云瑯蹭在旁邊。
“你怎么總有做不完的事兒啊?”終于段云瑯先歇氣了,抱怨道。
殷染沒有表情地掃了他一眼。他立刻堆滿笑道:“我來幫你吧。”
殷染也不含糊,徑自將東西都擱下了,自己回內(nèi)室去。
段云瑯看著這些亂七八糟的衣物,眉毛眼睛都要皺到一塊兒去了。
待到他終于把這些雜事兒給解決掉——他自己也不知自己是如何解決掉它們的——回到房中,便見到殷染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面對著那一只食盒,蓋子已打開了,里頭的四枚桂花糕很無辜地疊在了一起。
段云瑯“啊呀”一聲,“都是我的錯,我來時沒有注意,怎么就給擺壞了呢……”
殷染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收斂了夸張的表情,在她身邊坐下,問道:“眼下是八月,掖庭里到處都是桂樹,你沒事兒吧?”
殷染道:“你離我遠點,我就沒事兒。”
“這可難辦。”段云瑯抓了抓頭發(fā)。
殷染歪著頭看他半晌,卻是嘆了口氣。
聽這一聲嘆息,段云瑯只覺心肝脾肺腎都似被一只貓爪子狠狠地撓了一下,既癢且痛,難受之極。他湊上前想吻她,到半途卻又硬生生止住,眨了眨眼睛,一臉苦悶地道:“你可還給我親么?”
殷染凝視著他,忽而伸出一只手來,輕輕覆在了他的手背上。那一雙眼睛底里微茫的亮光,像是有千言萬語,卻隱忍不發(fā)。
她原諒自己了?她原諒自己了!
一下子歡喜得不能自已,段云瑯毫不猶豫地吻住了那兩片單薄的唇,先是輕柔地吮舔一遍,而后突然加力,碾壓,研磨,翻攪,前所未有地認真,好像要把自己的所有心意全部都塞進這個吻里,逼得殷染全盤接受……
殷染卻驀地一把推開了他。
他怔忡了片刻,才終于很受傷地抬起臉——
而殷染已撲到桌邊猛一陣咳嗽去了。
***
段云瑯呆了呆,突然福至心靈:“你這是又——病了?我就說你別再碰桂花了——”
“水!”殷染低啞著聲音嘶喊。她真要服了這個祖宗了,想來他也從未伺候過人,見人咳嗽了連端杯水來都不曉得!
段云瑯愣愣地“噢”了一聲,連忙跑去倒水,又端著水杯跑回來,想給她喂下,卻差點迫得殷染嗆出來。殷染一個眼刀削過去,一把奪過水杯,自己一邊喝,一邊順著氣兒。
段云瑯看著她面容上泛起的紅潮,并那一雙似有情似無情的流波目,一時心焦氣躁,不得不轉(zhuǎn)過頭去,逼自己與簾外那鸚鵡大眼瞪小眼,許久,才聽見身后響起虛弱又無聊的聲音:“快給我拿鏡兒來。”
段云瑯反應過來,“不給!”
殷染沒好氣地道:“我又要起疹子了。”
“所以不給。”段云瑯轉(zhuǎn)過身,伸手去攬她的肩。興許是因為病了,她難得地乖順,就勢倚在他的懷里,沉默了半晌,才輕輕地開口:“我還怕你不會來了。要是你拿了我的桂花糕,卻不肯來見我,我怎么辦?”
這話落入段云瑯耳中,又直竄到他心底,撓得他一顆心發(fā)疼。饒是他平日里說慣了甜言蜜語,這一刻卻直覺能說出口的東西都難免乏力而不牢靠,悶了老半天才悶出一句:“我總之來了。”
“嗯。”殷染的聲音軟綿綿的,“這些日子,很忙吧?”
段云瑯想起“這些日子”的事情就頭疼:“可不么,圣人初十日上了朝,其他時候就被關在承香殿,誰都見不著。四兄也去了你知道么?最近宮里頭喪事實在有點多……”
殷染聽聞了,高仲甫在十六宅抓人,淄川王驚慌之中不慎從病床上跌落下來,竟就此一命嗚呼了。這也算是西內(nèi)苑兵變中,死的最高階兒的人了。
段云瑯靜了半晌,起身自去將茶水和桂花糕都收起來,殷染怔怔地問了句:“你不吃么?”
“我吃了,豈不是不能近你的身?”
“也不是吧……”
“我不敢。”
殷染不說話了。
外間已到黃昏,秋風蕭瑟,一天一地金黃璀璨,卻是一日的盡頭了。段云瑯關門闔窗,才道:“阿染。”
殷染抬起頭。
“我前些日子,很是說了些混賬話。”段云瑯頓了頓,“你莫往心里去。”
殷染笑笑,“我偏是往心里去了。”
段云瑯怔住。
殷染笑意愈深,揉揉他的頭發(fā),也不多作解釋。段云瑯隱約覺得她之原諒自己,似乎只是出于她的某種仁慈罷了。他不知如何補救,只得一字一頓地將自己的盤算說了出來:“待有空了,我?guī)慊靥思遥貌缓茫俊?
殷染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段云瑯忙道:“我是說,去瞧瞧你父親。當初的事情,我們都是一知半解,去問問他。若殷家不方便,到秘書省里總能找到他。然后,我們還可以去給你母親上個墳,你若愿意,我給她遷塊地兒,找個風水好一點的……”
“五郎。”殷染低著頭,聲音低抑著道,“謝謝你。”
段云瑯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這個……應該的么……”
殷染總覺得哪里還有些怪異,偏她一時又找不出來,只得道:“我餓了。”
段云瑯立刻道:“劉垂文這小子,怎么還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