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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衡是戶部員外郎,朝中要員;袁賢是內常侍,內闈大珰。這兩人突然死掉……這讓他如何彌縫去?
殷染強迫自己咽下一口殘茶,“劉垂文,你聽我說。”
劉垂文呆呆地走過來。
“我去了一趟崇仁坊,那是殷衡平素居住的宅子。他家人全都搬走了。”劉垂文忽然抬頭,殷染繼續說了下去,“所以,殷衡也搬走了,對不對?”
劉垂文沒有說話,只是眼睛里似有火光閃了一下。
“至于袁賢,我相信他得罪了很多人。”殷染慢條斯理地道,“而況明面上,他是親近陳留王的,對不對?”
***
劉垂文走了,給殷染留下了一盒午膳。她帶入內室去,正將碗筷擺出來,一雙臂膀已自她身后懶懶地纏住了她。
“怎么醒了?”懶洋洋的聲音,撩過她的長發,自她的肩窩蹭了上來。他嗅了嗅她臉側的肌膚,而后便滿意地看著那里漸漸地紅了。
“還要問你呢。”她不自然地道,“醒了就吃飯。”
段云瑯卻只管張開口:“你喂我。”
殷染挑眉。
他索性一口咬上了她的耳垂。
“哎——”她猝不及防,笑叫出聲,“你怎么如此——耍賴啊你!唔——”
他的唇齒碾磨了過來,所向披靡,直到吻住了她的唇。
他將她的身子轉了過來,一邊吻著她,一邊慢悠悠地挑著她的衣帶。她瞪大了眼睛,支支吾吾了半天,終于一把抓住了他亂動的手——
“快吃飯,吃完回去。”她嚴肅道,“劉垂文還有事與你說。”
段云瑯不高興地道:“偏他會掃興!”
正在城郊挖坑的劉垂文不明不白地打了個噴嚏。
殷染給段云瑯手中塞了一雙筷子,“你消失了一天一夜,也只有劉垂文關心到了,這個孩子忠心,你要好好對待。”
段云瑯道:“那我這個孩子也忠心,你怎不好好待我?”
殷染哭笑不得,“你這是唱的哪出?”
“我對你忠心呀。”段云瑯眨了眨眼,乖順地咬下她為自己夾來的一只肉丸子,“我為了你,便殺人都可以的。”
殷染的眸色黯了黯,很快又掩飾了下去,“我聽聞安婕妤歿了。”
段云瑯聽得一嗆,連連咳嗽起來,殷染連忙給他拍背順氣。段云瑯想啊想,卻怎么也想不出這安婕妤長什么樣子,只道:“這下,我二兄豈不要守喪了?他可才娶了王妃……”
“喪期二十七日。”殷染淡淡道。
段云瑯一怔,“這……這是母喪啊。”
殷染看了他一眼,“反正圣旨是這樣說的。”
段云瑯頓了頓,“看來父皇……”他卻不再說下去了。
夜半四更過后,劉垂文又來了,要將段云瑯接回去。殷染一邊給他收拾著東西,一邊聽著段云瑯與劉垂文說話:
“袁賢死了?”
“死了,沉在水缸里,剛剛才撈出來。殿下這些日子以來風頭太盛,這回可殃及池魚了。”
段云瑯靜了靜,“我會上奏請求徹查此事。袁賢是我的人,怎么能讓人殺了呢?”
“有人前日里瞧見張士昭和袁賢吵架來著。”劉垂文搓了搓手,“這兩人都管內宮的事,早有不和,誰殺了誰都不稀奇。”
段云瑯頓了頓,望了女人一眼,“那殷衡呢?”
“奴將他拖出宮城去埋了。他全家人無故離京,圣人道他是為了避開張侍郎案子的風頭,今日內朝上還發火呢,說殷衡做賊心虛,要通緝四海去找他。”
“那殷少監家里豈不也要波及?”
“那倒還好,淮陽王幫著說了兩句話,說殷衡早就搬出家去住了,家里人都鬧不清他。圣人倒是冷嘲熱諷了一下,說他家宅子倒多。”
段云瑯哼了一聲。
劉垂文又道:“其實那宅子是許相買給殷衡的……”
所以圣人明面上是敲打殷家,實際是在敲打許家。
圣人最擅長的就是敲山震虎、故弄玄虛,這樣的事情,段云瑯真是見怪不怪了。回過頭來,殷染已將他的衣物都打好了包,交入他懷中,卻不撒手,就那樣低著頭,呆怔了一般。
“我一早要去興慶宮請安,順便看看情勢。”段云瑯輕聲道,“你先歇著,不要出門。”
她悶悶地點了點頭。
他拉著她的手,安慰似地握了握,“不必怕,下地獄也有我呢。”
“我不怕下地獄。”她卻突然抬起頭來直視著他,“我怕你危險,張適的案子一直是你牽頭,現在連許相也……”
他微微一怔,旋復一喜,“你在擔心我?”
她靜下來,慢慢地,撅起了嘴,轉過身去,“誰擔心你了,不害臊。”
他倒還真是一點也不害臊,蹭上來狠命親了兩口,才終于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