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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關我大嫂什么事了?”女人被繞暈了。
段云瑾也不想跟她說太多朝政,只道:“總之你得叫我郎君了。”
“……那你歡喜我么?”
“……”
段云瑾停住了步子。
他以為自己背上馱著的是個女鬼。
殷家那個敢穿著男裝招搖過市的二十四歲的女人,當真會說出這樣軟綿綿的話嗎?
原來古人說的“如芒在背”,還真是絲毫也不夸張。偏偏他又不敢把她摔了,屏著呼吸想了半天想不出如何答話,再一聽,脖頸邊上那女人的呼吸已勻停了。
大約已睡死了吧?
他深吸一口氣,終于得以繼續往前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造這倆口子的三觀有點奇怪,他倆的感情也有點脫線。但這也確實是一種感情模式,一種從野心較量、利益算計和自我保護中發展出來的感情模式。啊盡情地討厭他們吧,反正下章就要放段五了……
☆、第91章
第91章——非偶(一)
承香殿中。
“我以后再也不幫你管這些雞毛蒜皮了。”許承在屏風外頭急躁地踱著步,容色羞憤,“那個姓沈的女人要挾你了?你何必,全家都跟著惹了一身的麻煩。”
許賢妃斜倚榻上,低頭挑著指甲,神色淡淡的,眼底卻沉著冷光,“她是說有我的把柄來著。”
許承頓住腳步:“什么把柄?”
“我統共做過幾件虧心事?”許賢妃反問。
許承皺了皺眉,“你在宮中日久,虧心事做的還少了?”
許賢妃不說話了。
許承又道:“你怎的這時候反而心慈手軟起來?她敢要挾你,你就不知道直接處置了她?我看她在京中無依無靠,就地殺了都沒人認尸。”
“可我還想留著她膈應陳留王。”
許賢妃這話就是一句氣話,許承也聽出來了,柔緩了聲音:“你啊你,就是太固執。你要膈應了陳留王,往后他若當真登了大寶——”
“他不會有機會!”許賢妃的聲音卻驀然抬高,竟似凄厲的叫喊,“他不可能,他是廢太子!”
許承沉默著,待她的情緒稍微平復,才道:“現在我們和淮陽王是一家人,你這樣想當然不錯。但總得小心著些。父親……”又停住了話頭。
“父親?”許賢妃敏感地發問。
“父親老了,快不行了。”許承說得很含混,但這一刻,屏風內外,兄妹二人,都感到了一絲不妙,像是冰面上破開了縫隙,寒氣直冒,“你讓我去幫沈娘子說話,我說了,卻惹圣人生氣,我只怕我……總之,臨漪,萬事小心。”
輕微地一聲“喀”,卻是許賢妃未留神處,挑斷了自己的指甲。
***
前朝與內闈之間,向來只隔了一層極薄的紗幕。不出三日,宣政殿上關于兩位皇子娶妃的事情,就成了后宮女人最有趣的談資。
女人們對前朝的明爭暗斗興致缺缺,倒是都聊起那八品小官顏粲生就一副清清秀秀的好相貌,各個春心蕩漾;再者,就是程秉國耿直得可愛,圣人被文官噎住也是難得一見;至如那個沈青陵,那真是丟臉丟到家了,連帶著還把許賢妃的臉都丟了。
“我看哪,那姓沈的指不定在哪兒哭呢!”綾兒在院子里洗著衣服,一邊嘖嘖道,“要說許賢妃挑上她這之間沒什么貓膩,我是鐵了心不會信的。”
女人還是很敏銳的,殷染在一旁默默地想。
小蕓又去搡她,“你信與不信,又有什么了不得了?這點子貓膩也輪不到我們來說。”
綾兒笑起來,“那是,還是你通透。”又轉頭對殷染道,“阿染,你臉上還沒好么?這天兒眼見著熱起來,你還不摘了那勞什子。”
殷染捂著那幃帽,含糊地應了一聲,“沒好呢,丑死了。”
待到晚間,大家各個回屋歇下了,殷染給鸚鵡喂了食,便回內室中去,點起豆燈,坐在妝臺之前摘下了那幃帽。
生銹的銅鏡里,映出一張蒼白的臉容來。不算十分地好看,眉毛太長,下巴太尖,眼神又太清冷。而此時此刻,那臉頰上還生了幾粒細小的紅色斑點,她仔細地靠近了銅鏡細瞧,時不時用手按一按,慢慢地撅起了嘴。
真丑。
早知道就不給他做那個勞什子的桂花糕了。
她左瞧瞧,右瞧瞧,越瞧越不滿意,突然,她感覺到鏡中多了什么東西——
“啊啊啊鬼啊!”
“啪嗒”一下鏡子被打翻,少年怒氣沖沖地壓了上來:“你說誰是鬼?”
她背對妝臺,身子因為少年的壓迫而向后仰倒,手卻記著立刻捂住了臉:“不聲不響的,不是鬼是什么!你給我出去,出去!”
段云瑯微微瞇了眼,步子往前一邁,反而更將她困在了自己與妝臺這方寸之間。他抓住她的手腕,冷冷道:“你這是嗆了藥了?這么多天都不來瞧我,連個信兒都不給,好不容易我來了,你就這樣給我臉子?!”
她纖細的手腕被他抓握得泛了紅,眉毛都蹙起來,低聲道:“你就不能輕點兒……”
段云瑯卻不放,眼睛直盯著她的臉,另一只空著的手往她頰上一抹,“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