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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他慢吞吞自她身上挪開,在她枕邊找個地兒舒服地躺下,又伸出一只手來給她枕著,才道:“張適么,一把老骨頭,確實不值一提?!?
她疑惑地看著他。
“但他有個好女婿?!倍卧片樥f出這句話時,眼神有些閃爍,偏過了頭去。
她愣了片刻,忽然樂了。連忙撐起身子湊到他面前,逼得他整個視野里都是自己一張臉,毫不留情地笑道:“你還在吃醋?吃你小舅子的醋?”
“誰認他這個小舅子!”段云瑯不自然地推開她,“我只是看不過他欺負你……還有你那個姐姐,那個嫡母,總有一日,我要坑死他們?!?
她被他滑稽的用詞逗樂了,可樂了一剎,眼中的笑意又沉落下去。
她輕聲道:“謝謝。”
他更加不自然了:“說什么……”
她忽然貼上了他的唇。
他微微驚愕,她那柔軟的舌頭卻已靈蛇一般嬌嬈舔過他的唇線,如無孔不入的水輕輕啟開他的唇。呼吸漸漸變粗,他伸出手去抱住她的腰,手底一用力,她便“嗯”地一聲加重了這個吻……
直到她終于放開了他,胸口仍起伏不平地喘著氣,一雙幽深的眼睛愈來愈亮,兩個人忽然同時發現,她已經坐到了他的身上。
他根本經不起她的一點點撩撥。而此刻她在他的上方,那變幻不定的目光投下來,竟讓他心中升起膜拜一般的愛慕。
這是他的女人,這是主他的神。
他愿意為她做任何事情。
她開口了:“五郎。”
“嗯?”
“我沒看錯你,你真是很厲害的?!?
他有些失望了,卻也不得不就著她的話頭:“殷衡這回聰明一些,也不至于引火上身。但張適畢竟是他岳丈,我估摸著,他此刻已經活動開了?!?
她微微訝異,又有些好笑,眸光里漾著波紋,似笑非笑地睨他:“這回不解風情的是你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抽風吃掉了好多點擊和評論啊啊啊我要報警了!
☆、第85章
第85章——問卜(一)
林豐往殷家又跑了幾趟后,便再也不跑了。
他家主子不需要再腆著臉去求昭信君,現在,反而是昭信君派人腆著臉來求他家主子了。
只是他家主子,卻又三天兩頭地不見人影,往往是去了宮里服侍生母安婕妤。安婕妤的病一天天地拖下去,寢殿里常年藥香縈紆,咳嗽聲從未斷過。圣人得了信兒,倒也吩咐著多添些炭火和藥材,只是始終不來探視。
安婕妤卻好像也不在乎圣人如何。
段云瑾坐在床沿,給安婕妤念了一段佛經,終于念得她睡下,才輕手輕腳地往外走,梁帷之外,林豐低頭哈腰地道:“殿下,殷家那邊說,張侍郎的案子,還得勞駕勞駕殿下,畢竟往后都是一家人……”
段云瑾沒有言聲,走到堂上去坐了,林豐便給一旁的宮人使個臉色,命奉茶來。茶水端上,段云瑾看了一眼,又皺起眉頭,砰地一聲合上了杯蓋。
他看見茶,便要想起父皇。
父皇是那樣嫌厭母妃、嫌厭母妃所帶來的自己,以至于二十四年前的那一場酒后亂性之后,便再也不喝酒了。
現在母妃病得快要死掉了,父皇也絕不來看。
“張適這案子,可大可小?!倍卧畦痛怪浑p吊梢眼,臉頰在冬日里愈益削瘦而慘白,“殷家這般著急,莫不是殷衡在戶部與張適還有牽扯?”
“您這話說的,”林豐賠笑道,“殷家大公子可是張侍郎的親女婿,這哪能一點牽扯也沒有啊……”
“畢竟張適已經下了大理寺,圣人這回不揪出幾個人來也不好收場——我那五弟看著爽直,其實最陰險的就是他了?!倍卧畦p輕一笑,就在林豐以為他也不想摻和此事的當口,他卻又說道,“不過,人是盡管審著,但也不見得會傾家蕩產、害命亡身。端看他殷家誠意夠不夠了?!?
林豐眼前一亮,“殿下有法子?”
段云瑾側頭,目光似透過那飄飄蕩蕩的梁帷,落到里邊那病床上去。半晌,抿了抿唇,“法子自然有,只要他們趕緊把人送過來,趁著我母妃還有一口氣,早日……辦了這門親事。——你是收了他們家多少錢,又給他們打包票了,是不是?”
***
天色將晚,段云瑾收拾著打算出宮了,卻聞外邊報說——圣人偕許賢妃一同來看望安婕妤了。
段云瑾想走而不得,就那樣愣愣地在殿中立了片刻,許賢妃就邁步進來了。
宮人連忙去點火,殿中一時亮堂起來,許賢妃今日穿了一件紫緞白裘的袍子,內襯著粉紫襦裙,摘了風帽,自胸口至下頜勾勒出明滑的肌理輪廓,再往上看,發間紫玉釵上散散綴著海珠,被燭火一映,愈加美艷動人。段云瑾只看了一眼,便覺眼睛被扎得發疼,同樣是年近四旬的女人,興許自己母妃還年輕一些,可看上去……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行過禮后,有些猶疑地發問:“父皇……?”
“圣人在外面呢?!痹S賢妃款款一笑。
哦。
他懂了。
父皇是不肯踏進母妃的房子一步的,即令要陪許賢妃來看望她,他也寧愿自己守在寒風凜冽的殿外。
許賢妃一邊往里走一邊關切地道:“安娘子的病究竟如何了?前些日子里傳得邪乎,鬧得宮里都無人敢來瞧上一瞧,本宮覺著也不是個道理。興許開春兒就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