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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頑童還在“啪啪啪”猛拍著窗扇,段云瑯毫不理睬,走到房梁下邊,抬起頭,瞇著眼,挑釁般道:“還不下來?”
“嘎嘎!”鸚鵡拍著翅膀叫了兩聲,聲音弱了不少。
“啪——嗒——”
一滴水落在段云瑯臉上。
段云瑯倏然變色,將手一抹,卻是鮮紅的血reads;穿去女尊做相士!
“你受傷了?”他驀地抬頭,鸚鵡瑟縮蜷在暗影里,連叫都不叫了。心頭仿佛被什么東西莫名其妙地攫住,好像那不是一只鳥兒,而是一個人。
不祥的預感擴散開來,片刻前暈暈沉沉的窒息感又逼上喉間。他扶著額頭,努力平復自己的聲氣:“乖,你下來,阿耶給你看看。”
劉垂文端著醒酒湯進來,就正好聽見這句話。
段云瑯對著一只鸚鵡,自稱“阿耶”。
而更詭異的是,此話一出,那鸚鵡竟然真的飛了下來。
它乖乖地團著翅膀縮在桌上,段云瑯仔細一看,它的腳爪竟被人削斷了半根。
無怪乎它叫得這么凄慘,飛得這么蠻橫……段云瑯看著那仍在流血的爪子,目光后移,自房中地面到窗欞邊,成串的鮮血滴落成一條歪歪曲曲的線。他想,這莫非就是那小兒說的“記號”?
不過一個小孩子,怎么能這樣殘忍?
也真是只有小孩子,才會這樣殘忍吧!
鸚鵡哀哀地看著他,“嘎嘎”地叫。他埋頭給它包扎,醒酒湯放在一邊,已經涼了。劉垂文無可奈何地看著自家殿下對一只鸚鵡濫施好心,眼光一轉,看見了沈青陵。
劉垂文聲音一沉:“你怎么在這里?”
沈青陵嬌怯怯地站在房中,低頭整理著衣裳,耳根下漂浮著紅暈,“我還有話想與殿下說。”
劉垂文還未接話,段云瑯淡淡開口了:“你等著,我也有話與你說。”
沈青陵微微一怔。
她以為他根本沒有留意到自己的……可這空氣,立刻變得危險而冷酷了。
段云瑯又忙活半天,包扎完了,看著那鸚鵡飛上了房梁,才轉過身,清風朗月地在深夜的窗前一站,聲音清淡:“你方才說的話,我還記得一些。”
沈青陵渾身一震,抬頭看他,眼神里充滿恐懼,卻也……充滿期待。
“我是個廢太子,你該曉得,我什么都沒有。”段云瑯懶懶散散地道,“你從我身上,什么也圖不到的。”
沈青陵的手指絞緊了絹帕,知道成敗皆在此一舉了,她的聲音都在發顫:“婢子不敢圖殿下什么,只求殿下讓婢子常伴左右……”
“那你能給我什么?”段云瑯的聲音泛涼。
“——我是沈尚書的親女兒,我是沈才人的親妹妹。”沈青陵濕潤的眼眸里冷光微綻,“沈家的東西,不知殿下有無興趣?”
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沈青陵是好不容易鼓起了破釜沉舟的勇氣的,她知道,這句話說出口,一切都會變了。她將再也不是那個單純歡喜著他的少女,她將變成一個不擇手段、哪怕出賣已死的和遠去的親人也一定要得到他的惡毒女人。
可是她還有什么別的辦法么?
沒有的。
他不愛她——豈止是不愛,他連看都懶得多看她一眼。她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有誰,也許他的心根本就是鐵石做的。
她不能同他說自己的感情,她不能再犯片刻之前那樣的錯誤——在商言商,她實在從一開始就應該跟他談條件的reads;妃本輕狂之傻王盛寵。
可是這沉默,這沉默卻壓得她整顆心都要窒息了。
很難過啊……他的眼神輕浮而冷漠,是她不能企及的遙遠。片刻之前的那副惶惑無措的表情,似乎是永遠也不會再讓她瞧見了。
段云瑯沉默了很久之后,發出一聲冰冷的笑。
“沈才人怎會有你這樣的妹妹。”他就那樣掛著冷笑,抬起了一雙無情的眼,“你還不滾,是要小王請你滾?”
***
沈青陵竟然忍住了淚水。
她離開時,背脊挺得筆直。
段云瑯不再管她,甚至沒有轉頭看一眼她所離去的那漫無邊際的夜,便開始逗起了鸚鵡。
“會念經嗎?”
“嘎嘎!”
“《金剛經》,‘如是我聞’,會不會?”
“嘎嘎!”
“你到底是不是阿染的那一只?!”
“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