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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的人醉在孤獨(dú)里,病的人病在孤獨(dú)里。這樣一看,兩人擁抱一處,還真是妥帖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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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被扔在了外屋,紫袍玉帶丟在了簾幕底下,而后是中衣,是里衣,自門至床,撒了一路。
生病的人全身發(fā)軟,喝醉的人只有蠻力,衣衫都撕破了,沒有快感,只有一陣陣奇特的顫栗。燭火不知何時(shí)被吹熄了,大風(fēng)在屋宇間呼嘯穿梭,可是他摟緊了她,于是沒有風(fēng)吹沒有雪飄,她在他的懷里被保護(hù)得很牢靠。大被罩了上來,黑暗里只聞急促的喘息,他的手在她衣衫上動(dòng)作,倏忽又探到了更深的地方。她咬著牙擰著眉,說不清是什么感覺。
是墮落吧,這種羞恥、疼痛、恐懼、絕望的感覺。
他像勾引飛蛾的火,她明知是死路,卻也忍不住一次次貪歡。然而這是不對的,他們……這樣是不對的。
她避開了他試圖吻上的唇。
他也不再執(zhí)著,他知道親吻是不可能的。他壓制著她的身軀,被褥卷上來,他自喉嚨底里發(fā)出渴求的粗喘,“你……”他將頭埋在她肩窩,“這樣久了,你想我不曾?”
“不曾想。”她輕聲道。
他笑,“那便是曾想了。”
她抿著唇不說話。
他的笑聲染著酒氣,自她纖細(xì)的肩頸直直遞入了心腔,口是心非的人啊,就不怕終有一日,被自己的言語給誆騙了么?
既然如此……
不如就讓他們的關(guān)系停留在黑夜之中、床笫之上吧。
因了這無邊無際的黑,誰也不用顧慮誰,他只憑著記憶摸索她,她也就憑著記憶應(yīng)和他。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不過又一次墮落罷了。
當(dāng)她感知到他的時(shí)候,燥熱已爬了全身,除夕夜的燈火不知為何忽然移到了窗前來,似那永世不滅的月亮,遙遙地照落,照見他眸底幽深的亮光。
他似乎很疑惑她今夜的反應(yīng)。太淡漠,與往常截然不同的淡漠,反而顯出了幾分真感情似的,透在她那雙微涼的眼睛里。
身體是熟悉的,心卻永遠(yuǎn)疏離。
他抬起頭,就看清了她這淡漠的眼神。仿佛被兜頭澆下一盆拌著雪粒子的涼水,他的熱情一瞬間消退干凈,醉酒的眼神猛然回復(fù)了清明。
他狼狽地抽身而出,呆了片刻,才慢慢挪到了床邊坐好。
“醒了?”她淡笑,“醒了的話,我同你說幾樁事。”
他搖搖頭,“未醒得。”
她慢慢地舒展了身子,笑著側(cè)臥在床上,不以為意地道:“那我便等著你醒reads;修仙忙農(nóng)場。”
他轉(zhuǎn)頭,茫然看她,表情似一個(gè)不知所措的孩子。她眼簾微合,不回應(yīng)他的眼神。
“阿染,”他小心地伸出手去,抓住了她一根手指,“你一個(gè)人在這邊……除夜新年的……我總是想你。”
她沒有抽回手,卻也沒有更多的動(dòng)作。話音淡淡地被風(fēng)吹走:“多謝殿下記掛。”
他重重皺了下眉,“怎的了?往常你不是這般。”
她的嘴角又勾了起來,“往常我是怎般?”
他想了想,一字一頓地措辭:“你一向……聰明得緊。有時(shí)我只怕你太聰明了,本來見上一面已是艱難,你又如此,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殷染低著頭,窗外暗昧的雪光將她發(fā)熱的側(cè)容映作瘦而尖的鬼影。“今夜除夕燈會(huì),”她頓了頓,“七殿下可也在?”
他的手猝然一顫,倉促抬起眼來,仿佛明白了什么,眼神一時(shí)竟空了下去。他啞聲道:“你還在怪我,是不是?”
她淡淡一笑,“我為何要怪你?我有何資格怪你?上回東亭之中說了那些話,我已自心生悔意,我想,殿下與我不過露水相逢,我卻這樣要求殿下,是什么道理?”
她每說一句,段云瑯便覺心上抽痛了一下。或許是醇酒為害,將尋常的鐵石心腸都灌得發(fā)了軟,才會(huì)這么輕易被她的言語刺中。亦或許是醇酒為害,過去都不想解釋的,今次卻只想向她剖個(gè)明白——
“那不是我,阿染!”話音短促地一窒,“是劉嗣貞……他也不是立意要害小七,你知道,照顧小七的是許賢妃……我也罰過他了,他說小七的病看起來雖然邪乎,但立春了便能好……”
她終于看了他一眼。
迷茫的暗夜里,那一眼的意味他看不分明。只是當(dāng)她再度低頭的時(shí)候,他再也不能忍受地捧住了她的臉:“阿染,看著我,阿染……我……我答應(yīng)你,我不會(huì)再傷害小七!”
她微微皺了眉,他又連忙放松了力度。她卻仿佛只是困惑,喃喃道:“我可沒說這一樁。”
他一怔,“那——是哪一樁?”
她發(fā)燙的手,一點(diǎn)點(diǎn),自他的腰,往上,撫摸到他精瘦的胸膛。他屏了呼吸,未料到她這樣的主動(dòng)——畢竟這只手的柔暖,他是太過迷戀了,迷戀得不敢觸碰不敢動(dòng)彈,只生怕驚了她。
而況在她的撫摸中,他竟恍惚生出了一種錯(cuò)覺。
一種她當(dāng)真十分眷戀依賴著他的錯(cuò)覺。
她忽然嘆了口氣。
他看著她,那目光幾乎是焦灼的。
“我知你也不好受。”她的話卻是這樣地莫名其妙,“你那日說,延英殿很難爬……我回來,便思量了許久。我想我若是你,我也不會(huì)顧念什么兄弟手足……不,便是現(xiàn)在的我,也沒剩多少人倫之情。我雖然傷心,但我亦知不該怪你,那日,我是僭越了……”
她一定是病迷糊了。往常她豈會(huì)說這樣的話?
她的手心按在他心口,他的心跳得又快又沉。她停了口,空氣里的靜默便逼得他難受,不自然地道:“我聽不懂你的話,你怎么僭越了?我們……”
“我們是怎么回事,你還不清楚么?”她卻截?cái)嗔怂脑挘p輕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