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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孔明說罷,便盤腿坐在了床上,在腿上蓋上了毯子,笑吟吟的朝趙梔望著:“喏,開始練罷!”
月容見趙梔和藺孔明的相處模式這般有趣,面上浮現了一抹笑,搖了搖頭,朝著趙梔行了一禮:“夫人,莫再耽擱了,我們開始罷。”
“好,聽月容姑娘的。”
趙梔說罷,月容便將樂師喚了進來,讓樂師開始奏樂,自己便將舞給趙梔演示了一遍,讓趙梔先熟悉一番。
趙梔這兒正奏著曲兒,沒過多久,路遠便走到了趙梔的身邊,低聲的道:“夫人,三爺睡著了……”
趙梔怔了一怔,轉過了頭,朝著男人望了過去。
只見藺孔明乖巧的盤腿坐在那兒,身上裹著毯子,單露出了一顆腦袋,竟倚在床欄上睡著了,呼吸勻稱綿長。分明是謫仙一般的臉龐,醒著的時候那般鬧騰,睡著的時候,又反差這般大,安靜乖巧的不真實。
趙梔歪著頭望他:“這睡著的可真快……”
她說罷,右手輕輕揮了一揮,樂師停止了奏樂。趙梔小心的上前幾步,走到了藺孔明的面前,伸出了手,報復似的朝他那挺直的鼻梁上戳了一戳,不過她有分寸,并沒有真的碰到他的鼻子。
“說好的看我練舞,鬧騰了這般久,倒睡的挺快。”
趙梔越看越覺得這位爺跟個大孩子似的,整日里閑的上躥下跳,讓人頭疼的慌。怎的就沒人給他安排個差事,讓他忙段時間?
她看了他一會兒,怕他凍著,又拿了一張毯子,將他沒蓋住的地方小心蓋了起來,讓樂師離開這里,繼續找月容學舞了,她接下來的動作很是輕緩,生怕吵著了那位。
沒過多久,床上便傳來了藺孔明那悶悶的聲音。
“丫頭,三爺餓了……”
說罷,男人單手托腮,眸中掠過了一抹玩味的笑。
說罷,藺孔明伸了個懶腰,斜倚在了床上:“宛知他奶奶!”
他這一句‘宛知他奶奶’,驚的趙梔差點摔上一跤。
“藺孔明!你就不能再多睡會兒?”
趙梔原是想發怒的,誰知道竟被他給氣笑了,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見天色也不早了,便讓月容和其他人都離開了這兒,自己單獨在這守著藺孔明。
紫云離開之前,湊近了趙梔耳旁,低聲道:“夫人,剛剛劉小姐的丫頭來了,讓你明日去王府一趟,她有話同你說。”
她說罷,便朝趙梔行了一禮,退出了大殿,幫趙梔關上了房門。
此時,戲子們也都去歇息了,這芙蓉院一時倒是寂靜的很,趙梔脫了鞋襪,上了床,裹住了一張毯子,便躺了上去,離藺孔明得有八丈遠。
“這里不比瀟湘院,你安穩著些,明日我還要去王府一趟,不同你折騰了!”
藺孔明眸色一亮:“折騰?哪個折騰?”
“快些睡覺!”
“嘛,丫頭,三爺要抱著你睡。”
藺孔明淺淺一笑,朝趙梔靠近了一些,將她那軟軟香香的小身子抱在了懷里,便輕輕閉上了眸。
“明日給丫頭買新衣裳好不好,再陪丫頭去東啟府里……”
他或許是真的累了,抱著趙梔沒一會兒功夫,便已睡著了。
趙梔轉過頭,看了一眼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讓你昨日睡的晚,今日又這般鬧騰,活該。”
說罷,趙梔胳膊撐在床上,微微欠起了身,將藺孔明身上的毯子,往上拽了一拽,蓋在了藺孔明的胸膛上面。
“真是的,都不怕著涼,這毯子本就單薄,連肚子都不蓋住,最好讓你得了風寒給病死,省的來來回回惹事,不安分!”
趙梔瞪了他一眼,藺孔明便俊眉微蹙,唔了一聲,將趙梔抱的又緊了一些,雙手環住趙梔的腰,將頭貼在了趙梔的背上,渾身透露著慵懶邪佞,霸道至極,趙梔只輕輕一動,他便不允,抱的趙梔喘不過氣來,聲聲嘟囔著丫頭不聽話,丫頭欺負他之類的。
趙梔一臉無奈的望著他,想趁他睡著,朝他那俊臉上打一巴掌,卻左右下不去手,最后只在他的臉上輕輕拍了一拍。
“三爺啊,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將皇宮給炸了,或者是個大魔頭,大妖怪,害了很多人的命,這輩子才遇見你了?讓你一直折騰著我?”
當初若不是遇見了他,這時候,爹娘應該也給自己說好了婆家,快該嫁走了罷,從此和夫君平平淡淡的過日子,而不是……遇上了他。
趙梔睜著一雙翦水秋瞳,眸色深沉的朝藺孔明望了會兒,小嘴微抿,鉆進了毯子里,露出了半個小腦袋。
既已經走到這里了……
又有什么好怨的,有什么好悔的,遇見他,算是不幸,也算是萬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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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還未亮,趙梔便早早睜開眼睛,朝著那些尚未燃盡,落了一桌的蠟油望了過去,覺得亮的晃人的眼,她握著藺孔明的雙手,緩緩地將他的胳膊從自己的身上挪開,小心的下了床,拿了另一張毯子,鋪在了地上,另拿了一個繡花枕頭,放在了毯子上,便盤腿坐在了毯子上頭,抱住了小枕頭。
雖說藺孔明‘神志不清’,但她已經同他同處一室了,若是再讓旁人看到他倆睡在一張床上,不定得如何閑言碎語,她還是趁著沒人來,先尋別處呆著吧。
沒了趙梔給藺孔明抱,藺孔明便蹙了俊眉,雙手在床上劃了幾下,又另尋了個枕頭,抱在了懷里,將其當做了趙梔,笑瞇瞇的吻了一吻,薄唇中嘟囔著,不知在說些什么,說了幾句,還清朗的笑了起來。
趙梔雙手托著腮幫子,只覺心疼枕頭,三爺身子沉,可別抱的時間長了,將這枕頭給壓扁了,這枕頭里可填著上好的薰衣草呢,她可只有兩個。
趙梔在這盤腿坐了半個時辰的時間,想了許多事,不多久,天色便緩緩亮了起來,趙梔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喚了幾聲紫云,殿門便被輕輕的推開了,門口卻不是站的紫云,而是月容。
月容今日并未著舞服,而是穿了一身淺藍色的棉麻齊腰裙,腰間墜了一個月牙兒的荷包,上面繡了朵荷花。她將頭發挽了個雙螺髻,上面單插了一朵荷花簪,上頭墜了兩顆珍珠,面上未施粉黛,只在唇上涂了些蔻丹紅唇脂,娥眉用炭筆輕掃了兩下。
昨日里趙梔未曾仔細看她,今日早上一瞧,只覺月容生的風流嫵媚,狹長的鳳眸中似含著水霧波光,一瞥之間,便能將人的魂給勾走。月容是靠到各府內做舞姬和跟著戲班子唱戲吃飯的,那張臉自是生的不俗。
幾縷陽光映在月容的半邊臉龐上,顯出了她臉頰上淺淺的絨毛,門外恰巧來了陣風,將她鬢角的發吹了起來,趙梔盤腿坐在那,眸色微亮,瞧的有些呆滯。
“夫人,紫云昨日里在您和三爺睡著之后,便去瀟湘院里歇息了,這時天色尚早,多半還沒起來,小女恰巧正在門外練功,聽到你的聲音后,便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