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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風泠無奈瞧了藺茂肅一眼:“四弟,你去青云坊搶人這事本就不占理,他們要價高,給他們便是,不過一點銀子而已,若我們同他們爭執,事兒鬧大了,倒是顯得我們府仗勢欺人了,對你在宮內的阿姐來說,影響也是不好的?!?
錢風泠這番話,總算使藺茂肅的心氣平和了一些,想通了許多個理。
“還不快些來同你奶奶和你母親道個歉?都是一家子人,剛剛這般咄咄逼人作甚?定是你那奴婢做錯了事,母親才將她打發走的,莫非作咱們母親的,連這點權利都不剩了?還得被你給訓上一頓?”
錢風泠又補了一刀,神色微冷。
她這番話,可真是會看形勢討好人。
藺茂肅轉過了頭,朝宣詩云走近了幾步,朝她行了一禮,恭敬道:“奶奶,都怪孫兒剛剛性情魯莽,還望奶奶原諒!”
“沒什么原不原諒的,你就說,你將這奴婢弄回家來,是想要做什么?像你二哥那般,不怕整個皇城的人笑話、嚼舌根子,將這個奴婢納為正房夫人?你可知,你二哥娶李輕云時,可是挨了你父親五十板子,差點連命都給丟了?!?
“孫兒自然不是娶她為正妻,孫兒的正妻,好歹需得是個知書達理的名門閨秀,孫兒只是瞧我那院內沒個女人,無人照料志文他們兩個,隨意尋個女人照料罷了,又正巧見林詩合適……”
“若你只是想納妾,并非是要納正妻,那便隨你,這事,奶奶不管?!?
“多謝奶奶成全!”
藺茂肅心中一喜,站起了身,便要帶著林詩離開。
藺茂肅在說‘需得是個名門閨秀’之時,林詩的面色稍白了一白,心中微有些痛意。
她當初……當初也是富貴人家出身,乃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求親之人踏破門坎的千金小姐,甚至還有侯府的公子來求取她,可如今呢?
如今她林詩只是這藺府的一個奴婢而已,連做正妻的資格都沒有,就連現今四爺應許的妾位,也是靠她千辛萬苦爭來搶來的。
這藺府內,連李輕云這個娼妓都能爬上正妻之位,她比李輕云的身份還要高上一些,只要能抓住藺茂肅的心,做正妻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日后她林詩定要做上這藺府的當家主母,讓那些瞧不起她,看低她的那些人,盡不如她!
藺茂肅剛扯住林詩的手,便轉過頭,眸色陰戾的望了趙梔一眼:“給我等著!今天這件事情,四爺跟你沒完!”
林詩轉過頭,唇角勾起了一抹清淺的笑,微微昂頭,雙眸中帶著些許挑釁。
趙梔,我們且走一步看一步!你爹爹還上我們林府給我爹爹下跪過,日后,我照樣讓你下跪!
不過下三品官的女兒,父親如今賦閑在家,連朝堂的門都進不去,還沒個縣令權力大,有什么資格呆在這藺家,做這藺家的主母?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
趙梔望見了林詩眸中的挑釁,她微微抬頭,瞇起了雙眸。
呵……挑釁她?
藺孔明轉著椅輪,便朝大堂外走了過去,聲音悠悠的:“不想走了罷?”
趙梔小嘴微抿,不搖頭,也沒有點頭。
這三爺倒是會看人心思,她向來是喜歡逆流而上的人,既然藺府內這般多的人都瞧不上她,她倒要讓這些個人看看,他們該聽誰的。
按照輩分,這整個藺府內,除了宣詩云以外,數自己最大,她要留在此處,讓他們分清自己個兒的身份。
至于林詩?不過是她繼子的一個妾罷了,她日后想如何整治她,便如何整治她,看誰又敢說些什么!
趙梔微瞇起了雙眸,眸色有些腹黑。
“小丫頭學壞了,日后不定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成了壞丫頭咯?!?
藺孔明一邊轉著椅輪離開,一邊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揶揄。
路遠忙跟在了他的身后,藺孔明朝著路遠使了個眼色,路遠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塊石頭,裝作不經意般,隨手朝窗外一拋,窗外便響起了藺茂肅憤怒的驚叫聲。
“哪個不長眼的,敢拿石子打爺?”
路遠的動作極快,誰都沒有瞧清,只有離他較近的趙梔瞧了個清楚,她唇角微彎,差點便笑出了聲。
剛剛藺茂肅臨走前同趙梔說的那句話,宣詩云和錢風泠并非沒有聽到,而是在裝聾作啞,沒有吭聲。
宣詩云拄著拐杖,緩緩站起了身,朝著趙梔走了過去,面容慈祥:“梔兒,你輩分大,莫要同小輩計較,母親先去處理旁的事了,今日讓風泠陪你出門逛上一逛,買東西的銀錢,暫且算在我賬上?!?
趙梔點了點頭,朝著宣詩云行了一禮:“母親慢走?!?
很快,兩個丫頭便跟在了宣詩云的身后,虛扶著她離開了此處。
錢風泠雙眸一轉,忙朝著藺孔明追了過去,朝著他笑了一笑:“三弟今日可是有空?”
藺孔明雙手一頓,輪椅停在了那兒,似笑非笑的朝前風泠望了去。
“想我陪母親去挑選成衣首飾?”
“旁人都說三弟神志不清,我瞧倒比旁人要好得多,一點便透的呢。”
“哦,不去?!?
藺孔明淡淡搖頭,神色淡漠,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一把折扇,撕成了兩半,塞到了錢風泠的衣袖里。
錢風泠唇角的笑意僵在了那兒,太陽穴抽了幾下。
她今日要忙的事還頗多呢,可不想浪費時間在那丫頭身上。
路遠見錢風泠神色尷尬,忙朝她行了一禮,正色道:“若是錢夫人無空,便讓屬下陪趙夫人去吧!”
他話音剛落,藺孔明便舉起手中的扇柄,“砰!”的一聲敲了敲路遠的腦殼。
“老子去!”
“好好好,爺您去,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