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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謝糖見到自己,會轉身就走的,可是沒有,她留了下來,給自己換繃帶包扎傷口。
但同時,陸晝心底也自嘲了一下,他很清楚,謝糖只是看不過去自己如此狼狽而已,也只是因為上次自己在她被推下去時救過她而已。而并沒有其他任何原因。他只是一個,被拒絕過無數次的人。謝糖不喜歡他。
其實,如此狼狽,陸晝最不想讓看到的人就是謝糖,可偏偏不知道為什么,就像是本能和下意識一樣,他走到了她家附近……
但現在自己,好像也沒有資格去喜歡她。
陸晝頃刻間疲憊至極,再沒有心思去想太多。
必須振作起來,他揉了揉眉心,心想,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自己去解決。
……
謝糖回到一直在街角邊等待自己的謝家的車子里,沉默不語,她也同樣感覺,陸晝這兩個月來變了很多,除去身形單薄了些,眉宇間多了幾分疲憊之外,好像也成熟了很多,眸子里多了很多沉重的心事。
而那些心事,認識了他兩世的自己,都看不懂,窺探不出。
上一世謝糖見過陸晝驕傲飛揚的少年時期,也見過陸晝沉默冷郁的青年時期,但好像,并不知道他是在哪一個時刻性格發生變化的。
中間她有幾年并沒見過他,他出國了,陸氏也一直有腥風血雨的消息傳來,直到之后再見,就是他來謝家,要和姐姐訂婚了。
她以為他是逐漸成長為成年陸晝,但卻沒有想過,他是否會是因為經歷了某件事、或者某一系列事,才變成后來那樣的。
這樣想來,謝糖忽然思緒頓了一頓。
她發現,上一世的自己,雖然喜歡陸晝,可卻實在對他沒那么了解。
她喜歡他,是因為當時他站在陽光底下,肆意驕傲,而自己站在陰影之中,卑微地想要朝他那邊靠近。
而事實上,她知道陸晝的喜好,卻不知道陸晝為什么喜歡這個。她知道陸晝家世顯赫,卻不知道陸氏派系到底如何構成。她知道陸晝身邊有向宏等朋友,卻只能從走廊上看到一點他和朋友相處時自信的模樣……
這樣算來,自己的喜歡,只是管中窺豹。
謝糖忽然忍不住攥緊了手指。
如果,只是說如果,上一世的事情只是一場誤會呢。不,但是她又覺得不可能,什么誤會,會讓陸晝徹底放棄那個誓言?
……
而現在,陸晝如此狼狽,謝糖雖然能猜到是和陸氏有關,可是,陸晝不主動開口,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到底,現在陸晝身上經歷著什么。
她本來就沒睡好,現在陰雨天,更是頭痛欲裂。
謝糖揉了揉太陽穴,只好暫時不去想,讓司機送她去學校。
……
而這邊,陸晝電話響起,他疲憊地睜開眼,聽到向宏對他道:“晝哥你快來,找到了,那兩個看臺上做手腳的人!”
第47章
周末,下著磅礴大雨,學校的天臺上空無一人。
昏暗的樓道里,陸晝身前蹲著鼻青臉腫的兩人,捂著腦袋,不停地朝著后面瑟縮去,狼狽得不像話。他們也只是拿錢辦事,根本沒想到當天看臺那邊那么多人,竟然還真的會被揪出來!可是,他們收了錢,要是供出背后的那個女生,豈不是死得更慘。
倒不如扛過去,一口咬定只是無意。
在昏暗的光線下,陸晝鐵青著臉,眉弓下落下一道陰影,顯得陰郁狠戾,他蹲下去,分別掃了這兩人一眼:“還不打算說?”
“真不是故意的,我們真不是故意的!”這兩人哭叫起來,想聲音更大一點,引來附近的人,可還未嚎叫起來,陸晝冷冷睨他們一眼,對向宏道:“脫鞋。”
“干嘛?”向宏一頭霧水地將右腳鞋子脫了下來,遞過去:“還要左腳的嗎?”
話音未落,這兩人的臉便被鞋子狠狠摁了上去。
“別叫,吵死了。”
這兩人慘叫一聲,臉都快腫了,屈辱地留下鞋印。他們含糊不清地想說什么,但陸晝理都不理,拽著他們腦袋,死死摁在墻上,讓他們動彈不得,鞋底摁在他們臉上,叫他們感受一下從看臺上摔下來的驚慌。
“嘴沒用,撕掉算了。”陸晝修長手指狠狠用著力,神情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但他整個人身上還是濕的,衣服貼在脊背上,淌著水,讓他看起來籠罩在潮濕昏暗里,沉郁無比。
向宏愣了愣,有點不認識地看著陸晝。
為什么突然感覺,不認識他了,他和陸晝不是從小一起長大,但認識的時間也很早,可以追溯到五六年前。他認識的陸晝,雖然傲慢不講理,但自信張揚,且講義氣,脾氣壞,可并不是一個太狠的人,相反,心腸反而有些軟,口是心非。
他和陸晝一塊兒出國旅游,經過廣場上站著位置彈奏并不好聽的殘疾的大提琴曲的藝人,陸晝嫌棄萬分地擰起眉梢,罵道:“真他媽難聽,趕緊走。”但真的走了,卻會忍不住又繞回去,故作不經意地,掏出紙幣扔進去。
所以他喜歡和陸晝一塊兒玩,包括關宇和其他人,不止是因為陸晝是最龐大的陸氏的人的緣故。向家是搞科研的,和陸氏那個圈子又沒有什么關系,他又不需要巴結陸晝。
他和陸晝玩在一塊兒,僅僅是因為晝哥雖然幼稚但酷,像是團脾氣暴躁的火,他總是很崇拜陸晝,從小就一口一個晝哥。
可現在。
他覺得陸晝身上的某一個面消失掉了。
“嗚嗚放開我們,你們這樣信不信我們叫人搞死你!反正光腳不怕穿鞋的!”有一個人終于忍不住了,憤怒地反抗起來,但還沒等他掙扎著站起來,陸晝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半張臉被陰影遮蓋,在他曲膝的那一剎那,抬腳朝他腳踝踹了上去。
“看來腳也是不想要了。”
這下,在場四個人,全都聽見了清晰的骨折的聲音,這人一剎那痛得面目扭曲,臉色煞白,叫都叫不出來了。他右腳失去了支撐,白著臉色滾了下去,捂著腳滾來滾去。
另一人渾身脊背發麻,嚇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忙道:“我說說說。”
陸晝掏出手機,漫不經心地擺弄:“時間精確到分鐘,地點,人物,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