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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后來,外公留給自己的玉石卻因為姐姐的一句喜歡,也被拿走了。
不止是那一次,謝糖記不清自己被搶走多少東西了。
而令她印象最為深刻的,莫過于陸晝。
*
陸家是本市首富,比起勉強算是暴發戶的謝家,陸家的財力可謂只手遮天。陸晝是陸家的二少。
謝父謝母把姐姐送進那個貴族學校,一開始便存了讓他們美麗動人的大女兒結交上陸家人的心思,即便不是陸家人,那所學校還有很多其他權貴孩子。
陸晝眉眼漆黑,長得英俊,在學校里跋扈行事,霸道自私,渾身上下有種說不出的張揚味道。
學校里很多女生愛慕他,可根本沒機會結交。謝翩躚也不例外,她看到陸晝,眼睛發亮,腳步都邁不動了。
那個年紀的少年鋒芒畢露,總是惹眼,上一世的謝糖也很可笑的,會忍不住多偷看陸晝兩眼。
并且心底小鹿亂撞,耳根稍稍發紅。
不過她可從來沒抱期望,陸晝連自己美貌天才的姐姐都看不上,又怎么會多看自己一眼。
自己只是活在姐姐光環籠罩之下的暗淡無光的影子。
直到那場海嘯。
十五歲那一年暑假,謝父有個合作要與陸家談,帶著一家人去了陸家的度假地,在那里發生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海嘯。那場變故誰也沒想到,大家都被沖散。
陸晝手臂被劃傷,最是危險,命懸一線之際,被謝糖發現,她咬牙將自己的救生衣脫下來,套在了昏迷的陸晝身上。兩人在海嘯中泡了數天,筋疲力盡,陸晝眼睛發炎,根本認不清她是誰,可在她快要崩潰的時候,帶著笑意開了玩笑。
他說,碰過了她濕透的身體,大不了以后娶她。
謝糖明知這話只不過是玩笑,可那一瞬,仍然心跳飛快,兩天后,救援隊趕到,陸晝早已昏迷,謝糖仍撐著最后一口氣,竭盡全力,抬起虛弱的手指,將陸晝推向救援隊那邊。而她自己,被一個浪頭拍得昏了過去,之后在鹽澀的海水中不知泡了多久,醒來時,四肢幾乎都快萎縮。
之后數年,她一直都將那句玩笑話繾綣在心底。
……
可是后來。
后來,陸晝繼承陸家之后,前來提親時,看著的人不是她。要娶的人,也不是她。
那日,陰郁冷硬的陸總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移開了視線,淡淡道:“謝二小姐,請自重?!?
謝糖才知道,姐姐冒領了自己的身份,陸晝在救援隊醒過來時,是姐姐在他身邊無微不至的精心照顧,所以他以為,是姐姐救了他。姐姐后來更是從自己口中撬出細節,一點點描述給陸晝聽,讓陸晝確信不疑。
謝糖自然想要說出真相,可是有什么用,沒人信。父母對所有人聲稱那場海嘯中根本沒有帶自己去度假地,是自己太嫉妒姐姐了,導致抑郁癥,才會把自己幻想成姐姐,把姐姐做過的事情當成自己做過的。
“糖糖,我知道你嫉妒姐姐,但也不能這樣破壞姐姐的訂婚啊。”
于是,謝糖眼睜睜地看著姐姐冒充了自己,和陸家訂了婚,而自己就這么成了有抑郁癥、臆想癥、嫉妒姐姐的惡毒女人。
如果沒有得到承諾的話,或許便沒有期望。
而一旦擁有了美好的奢望,又被殘忍地奪走,那種痛苦是撕心裂肺的。
數個深夜,謝糖被當成瘋子關在謝家別墅二樓,精神也一點點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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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不明白,為什么父母會偏心到那種程度,直到剛剛,母親用外婆的遺物來威脅自己,逼自己上手術臺,她才知道真相。
原來,父母一開始根本沒打算生下自己,姐姐出生后,已經完美無缺,又何必多需一個自己。只是,姐姐從小腎臟不好,所以父母才生下了她,指望在姐姐生病時,她能移植給姐姐一顆腎臟。
甚至為了狠下心來這樣做,還一開始就將她寄養在外婆家,避免產生感情。
——“為你姐姐做點事,不是應該的嗎?你不可以這么自私。”
這種話,謝糖都聽了無數百次了。
而她現在感到無比疲倦。
陸晝她不想要了,什么都不想和姐姐爭了,如果有下一世,她能不能只待在鄉下,和外婆相依為命?
眼淚奪眶而出。
手術刀即將觸碰到她身體的那一刻,有什么轟然崩坍,記憶回溯,飛快倒流。
謝糖以為即將嘗到死在手術臺上的滋味,可沒想到,再度睜開眼,她回到了十五歲那一年。
恍惚間覺得,前世就像一本書一般,而彼時,她還沒有救下少年陸晝,下雨天膝蓋骨髓也不會因為深海后遺癥而脹痛,一切都還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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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斥在謝糖鼻尖的是消毒水的味道,走廊外人來人往,隱隱能聽見奧運會的播送信息。一切都是記憶里的模樣,卻令人心頭難受。
兩小時前,謝糖回神,知道自己這是在醫院。她嘴里發苦,若是能回到更早,便能回到外公外婆還沒去世,還有人疼自己的時候。但她還是感謝上蒼,給自己重來一回的機會。
十五歲這一年,姐姐看中了外公留給她的脖子上的小掛墜,想要,她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