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胸膛起伏,喘著氣,不等平息就朝她走過去,他緊張,慌亂,一路眼神都不離開她的臉。
南雅也看著他,她面容還算是平定,隱隱有些疲倦,卻并沒有悲傷。
他漸漸平息下來。
兩人對視良久,他突然就笑了一下,邪邪的,勾起一邊唇角。
畢竟是死了人,南雅微微惱道:“你笑什么?”
“他死了我高興。”少年挑眉,直白而坦蕩。
“你——”她揚起手,本能地覺得應該打他,卻又沒落下去。
第23章
徐毅死于車禍。
暴雨那晚徐毅開車出行,因雨天路滑外加喝酒駕駛,車輛在危險路段撞向護欄墜落山崖。當場死亡。
不到一年時間又去了一位年輕人,清水鎮的居民們一片唏噓,目光紛紛聚焦南雅身上。她除了穿素衣,倒沒有任何地方與往常不同,說她冷血無情薄情寡性的話又塵囂甚上,她只當耳旁風。
徐毅的母親及堂兄從市里趕來張羅后事。眾人瞧戲般盼著看伯兄與弟妹間的藕斷絲連,未能如愿。徐毅的堂兄沒能進家門,住在鎮賓館里;徐毅的母親似乎也與南雅不睦,在家住了兩天也搬去賓館。
到了入殯那天更是鬧出軒然大波,徐母不肯將尸體火化,哭喊說是妖精兒媳害死他兒子。在場之人一片嘩然,南雅平定如鐘,不發一言。
警察又被鬧來,徐母要重新調查,說從到清水鎮見到南雅第一面起,南雅便無傷心之意,且拒絕兄長入門。而在家里住的那兩天,她觀察南雅沒有半點悲傷,作息正常,甚至有心思與小孩逗笑。再想兒子與兒媳不睦非一日之寒,兒媳水性楊花勾三搭四,定是外邊有相好終于謀殺親夫。
徐母在靈堂上泣涕如雨,聞者落淚。
陳警官認為徐母失去親人太過悲慟,便問徐毅堂兄的意見,回答竟也是:“堂弟死后,弟媳似乎一身輕松。”
陳警官兩頭為難,道:“我們調查過,車禍致死是沒有問題的,由意外變成刑事案,目前證據并不足。如果要尸檢,也得問問妻子的意見。”
眾人看向南雅,
南雅卻道:“我同意。——抬去解剖吧。”
……
周洛也聽說了一些消息,但沒去問南雅。南雅這人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堅硬很多,他無需擔心。且最近全鎮目光聚焦南雅身上,他去見她只會招麻煩,還不如再做幾套卷子。
周洛背著書包,塞著耳機聽著歌,往學校走。他不經意抬頭望一眼山林,意外發現山上一片嫩青色。
周洛不經意間就笑了笑,想起多個月前的秋天,他和南雅去山頂看黃葉。
他深吸一口春天的空氣,目光落下來,見南雅在不遠處,對面走來。她目光淡淡從他臉上移開,也遠眺發芽的山脈,最終又緩緩落到他臉上。
她也想到了那一刻。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擦肩而過。
周洛笑笑,神清氣爽地去學校。
爬臺階時,張青李從后邊走來。
周洛聽著歌,張青李在后邊喊了好幾聲他都沒聽到,張青李追上來拔掉他的耳機:“周洛!”
周洛吃一驚,把耳機奪回來,斜了她一眼,繼續往學校走。
張青李跟在他旁邊:“你有沒有聽到什么消息啊?”
“什么消息?”
“徐毅車禍的事兒啊。”
“警察管的事我怎么知道。”周洛的語氣稱不上耐煩。
“小賣部肯定有很多人談論啊。”
周洛腳步停下,張青李差點撞到他身上,周洛回頭,似笑非笑:“終于到這一天了。”
“什么?”
“連你也開始認為那些人說的話可信。”周洛笑笑。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諷刺。
張青李的道德心受到傷害,立刻澄清:“不是!你別冤枉我,我純粹出于對這件事的關心。她們都在說南雅,我根本不信好不好?我只是希望事情有進展。我聽我媽一天說一個她的疑似相好,都煩死了。”
周洛無言半刻,嘆了口氣,道:“不得不說,做女人真是太難了。”
“這話從男的口里說出,還真奇怪。”張青李揪著書包帶子,問,“你為什么突然有這種想法?”
“早就有了。”周洛道,“當一個女人露出瑕疵時,她會遭受來自異性的攻擊,來自同性的攻擊,以及整個社會的攻擊。”
張青李擰眉:“什么意思?”
周洛說:“自己領會。”
“呀,你說清楚會死么!”難得有和他深入聊話題的時候,張青李哪肯放棄,纏著問。
“哎——”周洛把另一邊耳機也扯下來,轉頭看她,認真道,“你看,比如說男人,還常常會站在同性的角度考慮問題,對身邊男同胞在兩.性關系上犯的錯誤,往往有比較理性和寬容的考量;但女人更傾向于貶低和打壓自己的同性。而且在責任歸屬上,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都愛把過錯的大頭推給女方,因為他們習慣了戴著有色眼鏡看待和物化‘女人’。所以我說你們做女人的真是太難了。”
張青李聽完,只覺聞所未聞,半刻之后才覺恍然,還有些感動。在學校里,她和周洛交流不多,但總能從他的態度里感受到他們對很多事情的看法是一致的,頗有眾多同學中兩個異類的感覺。到了今天,這種感覺更確切,是知己啊。
知己呢。
她心里笑了,臉上也掩飾不住,笑容綻開,微紅著臉說:“周洛,以后誰嫁給你肯定很幸福。”
這突如其來的,周洛措手不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