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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雅沒回頭,問:“我為什么不能這樣?”
“你不能這樣?!驗?,——”他的聲音顫抖到扭曲,“我喜歡你啊?!?
“南雅,我喜歡你啊。”
南雅的背影長久地凝固著。周洛站在她身后,望著她,幾乎要哭出來,只盼著她回頭,終于,她回過頭來直視他的眼睛,輕聲問:“周洛,你得過感冒么?”
周洛木然地點頭。
“難受么?”
周洛再次點點頭。
南雅輕輕地說:“小孩子忘性大,喜歡一個人就像得了一場難受的感冒,回去洗個澡睡個覺,一星期之后,——就會好了?!?
周洛慘淡地笑了笑,搖搖頭:“不是那種喜歡。不是得感冒的那種喜歡?!?
南雅說:“小孩子家家的,還懂哪種?!?
周洛說:“想死的那種?!?
“……”
“南雅,我對你,是想死的那種喜歡?!彼⑽⑿χ?,比哭還難看,“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你告訴我該怎么辦?”
她眸光閃了閃,長久地盯著他。
他的心如落水的人揪住一根稻草,看到了一道光,他希冀地等著,等她回心轉意;但最后,她只是低下頭轉過臉去,說:“回去吧,別說傻話了?!?
第17章
周洛解題到半路,突然抬頭,發現自己坐在教室里。昏暗凄涼的冬日傍晚,白得不真實的日光燈,同學們埋頭緊張復習,黑板上寫著“沖刺”兩個大字。
一瞬之間他感到恍惚,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坐在這里,甚至不知道熟悉的這里是哪里,那些桌椅,那些同學,黑板上的字,和他有什么關系。
哦,他是高三的學生,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這個年紀,這個關頭,什么都沒有,偏偏什么都想有,還妄想覺得未來什么都會有。多么狂妄自大,多么異想天開。所以現實讓她給他當頭一棒。他年輕,他優秀,他喜歡她喜歡的歌她喜歡的詩,他愿意努力愿意擔責,可統統沒有用啊。他能給的一切的好,她看不上。
誰說少年不知愁滋味,他一定沒在少年時愛過一個人。
周洛疼得坐不直,低下頭狠狠抓著桌子。
他痛苦,悲憤,委屈,猛地一踹,課桌踏板踹得稀巴爛,桌子嘩啦一聲蹬出去。前邊的同學驚恐地回頭。
老師看過來:“周洛,怎么了?”
“我——不太舒服?!彼ひ籼摰米屓寺牪磺?。
“馬上要下課了,提前回去休息吧。”老師對好學生總是格外寬容,“叫個同學送你一下。”
陳鈞正想逃課,立刻起身去扶周洛;周洛沒心情,厭煩地甩開他的手,拎著書包出去。
周洛走出教室,望著山下的小鎮,望著她的那個方向,心想他為她傷成這樣,她也半點不知,他心里苦得要吐出膽汁,一扯嘴角就笑了起來。
一邊笑一邊搖頭,他搖搖晃晃,如同醉漢一樣往操場走。
冬天黑得早,最后一節課,操場上昏暗一片。教學樓像夜幕中的大燈籠,很快下課鈴響,寂靜的校園頓時喧鬧起來。同學們往校外跑,周洛往操場走。
陳鈞發現不對勁,跟著他去操場,周洛坐在臺階上埋著頭,一聲不吭。
“阿洛,你不是不舒服么,還在這兒吹冷風?”
周洛沒動靜,也不抬頭。
“阿洛,回家吧,一會兒病了?!?
“我想喝酒。”周洛說。
“什么?”
……
教學樓里最后一盞燈也熄滅了,校園漆黑死寂,像一座墳墓。
北風蕭索,張青李喘著氣跑進校門,一面往操場上飛奔,一面罵陳鈞:“你瘋啦?!他說要酒你就給他喝酒??!”
陳鈞急急忙忙跟后邊,累得直喘氣:“他心情不好,只想借酒澆愁,怎么勸都不肯回家呀?!蚁胫赛c酒了耳根子軟就能回去了,沒想他一喝就停不下來。我怕事鬧大了,也不敢找桂香姨?!?
“你買了多少?”
“就兩瓶。”
“就?!”
夜黑如墨,張青李跑到操場,籃球架下一個影子,冷風吹來一陣刺鼻的酒味。
“這酒多少度?。俊?
“5……52……”
“陳鈞你!”張青李氣極,也沒功夫罵陳鈞,跑上去拉周洛,“周洛,回家了,你別喝了!”
周洛抓著瓶子,仰頭往嘴里灌。張青李搶不動,急了:“他這是怎么了?陳鈞你來幫忙呀!”
陳鈞也上前拉:“周洛,回家了,別喝了。放手,放手——”